第109章

只见戚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语速飞快地说:“是这样的,就是咱两昨天的事情传到了我爹的耳朵里,他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用一种诚恳地语气说:“然后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到我家里坐坐。”

牧听舟:“没兴趣,走了。”

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戚竹登时傻了眼:“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这还是我爹第一次邀请别人,你可别……”

话说到一半,他就噤声了。

因为戚竹清晰地感受到先前那个倚在墙边一句话没说的少年抬眸,幽邃的眸子中一片冷冽,直勾勾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那一瞬间,戚竹还以为自己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给盯上了,背部汗毛陡然立起。

牧听舟莫名其妙地回头:“你爹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没事别来烦我。”

说罢,也不顾戚竹满头虚汗,将靠在一旁一直看戏的裴应淮拽起,扬长而去。

戚竹怔怔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又回想起方才的那一个眼神,心底刚准备松口气,就见不远处的牧听舟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

好像是在用余光看他。

来访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走着, 一路直上。

还是裴应淮率先开口,他问:“你方才看他做什么?”

牧听舟没有直接回答,他嗤笑了下, 也问:“那你方才吓他做什么?”

他本以为裴应淮并不会应答, 却听他轻笑一声, 似笑非笑地反问:“要是那人真是个死心眼儿,惹得我们幽冥尊主不愉快了,岂不是又要在九重天闹出事端来。”

牧听舟翻了个白眼,一边快步朝前走去不想搭理他, 心说他哪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回到临安峰后,裴应淮身上的伪装褪去,动身开始给牧听舟煎药。整个屋子之中弥漫了一股非常浓厚的中草药味道,不算特别好闻, 但牧听舟并不讨厌。

汤药煎好,顿时一股苦涩的味道传来,牧听舟鼻尖动了动,隐约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苦涩之中弥漫着轻微的铁锈味, 若是仔细去分辨, 竟然还能闻见一丝幽香。

这股幽香混杂在了气味之中, 冲淡了突兀的铁锈味, 让牧听舟一阵恍神, 正思索这似曾相识的味道时,裴应淮已经端着汤碗走上前来了。

汤碗被放置在了一个食盘之上,在碗的旁边,还放置着两块色泽金黄的饴糖。

牧听舟一愣, 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几分:“这东西你是从哪搞来的?”

饴糖只有山下的镇子才有得卖,两人一路直上, 牧听舟根本没察觉到他什么时候买了这些饴糖。

不知怎的,他从小就不喜欢蜜饯的口感,觉得这玩意过于柔软,所以哪怕是喝再苦的药时,他都不会用蜜饯来中和苦汤药味。

这玩意幽冥也不是很多,唯独近些年,牧听舟偶尔会去人界买上一袋回来,那一袋就会吃很久。

只是……这件事哪怕是身边最亲密的人都不曾知晓,那裴应淮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心中存疑,但是并没有直接问出口。在裴应淮眼神示意下,牧听舟端起了苦汤药,回想起昨日汤药的味道,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神情,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汤碗被撤走,牧听舟还沉浸在这股难以言喻的汤药之中,眼前的饴糖已然被人捏起,送入了他的嘴中。

修长的指尖仿若无意间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碾过,牧听舟还没来记得从这举动之中细细品出什么,那微凉的触感就已经退离了。

牧听舟怔愣地抬头,饴糖含在口中微微鼓起,模样看上去与裴应淮记忆中的小少爷重叠在一起,他轻笑一声,幽邃黑沉的眸子中漾开一缕笑意。

牧听舟心下一颤,慌忙别开视线,双手抵在男人胸前,像是想要掩饰什么:“这个糖……从哪来的,还有吗?”

裴应淮顺从地直起身子,牧听舟的手从他的衣襟前滑落,他慢条斯理道:“有,不过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