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余生一呆,随即惊愕地看着他,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瞧瞧,瞧瞧,这才多少年,就跟你男人一模一样了!还真是两口子,一见面都让我先交贺礼!以前那个天真可爱的阿渺去哪里了?”
年渺也很心痛: “相识多年,我们两个成亲,你居然连贺礼都不带么?”
“刚进门就被你男人打劫走了。”寄余生气哼哼道, “少了还不行,交了足足十样东西!真没见过这样的新郎官!”
他脸上肉痛的神情十分真实,年渺笑起来,也没有再为难他,连同水神,三个人一起去看花。
只是没有想到寄余生偷偷扯过他的袖子,往他手心里也塞了一个锦囊,朝他眨眨眼睛: “真正的好东西我可是给你留着呢,这是单独给你的,免得那小子婚后了不知道好好珍惜欺负你。”
“他不会的。”年渺立即替季一粟反驳,随即颇为感动, “谢谢你。”
虽然寄余生看着不靠谱,但还是对他很照顾的。
早有备好的客房,已经收拾妥帖了,傍晚,年渺带他们先去选住处,再回院子里吃饭,季一粟已经做好了一大桌菜摆好,等他们回来。
寄余生看到季一粟的衣袖挽到胳膊肘的位置,露出坚实的小臂,头发高高竖了起来,一副刚刚忙碌完的贤夫模样,顿时觉得十分满意,没有那么肉疼了: “让你给我下厨当仆役,还是值的。”
不仅很值,甚至觉得,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季一粟懒得理他,只给年渺挑着鱼肉里的刺,年渺没有看到已经来过的百里落尘,便随口一问: “你徒弟呢?不是来了么?”
“他说他有事,就不留下了。”季一粟回答, “等最后一天才来。”
年渺便没有再问。
风铃花柔嫩的花瓣细雪一样轻轻飘落,空气中弥漫的全是各种花的香,静谧而悠远。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年渺准备了许多烟火,等他收拾完桌子,四个人可以去远方的旷野间放。
这是他跟季一粟的分工,季一粟做饭,他收拾,但是今晚季一粟没有让他做,只道: “让他去,这么早来白吃白喝白住,要干点活。”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的是寄余生,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寄余生几乎要跳起来: “我白吃白喝?!你摸着自己的良心看看,今天从我这里抢了多少东西!要不要脸了?!”
季一粟道: “那是贺礼,怎么能叫抢。”
寄余生气得失语,半天才道: “念在你和阿渺大喜的日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又恨恨叮嘱年渺, “这小子绝对不能惯着,一定要给他立规矩,饭得他做,碗也得他洗。”
年渺笑个不停,只点头敷衍他,等他干完活之后,再一起去旷野里放烟火。
火树银花,绵延十里,在深蓝的天空下不断绽放着,只那的繁华,如流星坠地,很快不见,末了只剩下淡淡的白雾和烟火的味道在天地间流淌,经久未散。
几个人手中拿着许多束“珍珠帘”一类的小烟花,点燃之后,金银色的花火立刻蹿起来,挥舞成流萤,在旷野间追逐着,千万年来一直死寂的地方,便生出了活气。
月色皎皎,比以往都要明亮。
直到盈盈月华倾泻而下,年渺终于有所感应,追逐玩闹间停了下来,抬起了头,其他人也同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望过去。
倾落的月光渐渐化为人的形状,又很快凝聚成人形,显露出清晰地脸来,年渺又惊又喜,但没有像从前一样冲动,而是恭恭敬敬在原地行礼: “师父。”
出现的是林月落的脸,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本来不指望月神会来的,毕竟对方一直在遥遥的天界,月宫之中,不问世事,休生养息,即使是上一次对付伪妖几个,也没有出现,不料竟然会因为他的婚事亲临。
“听说你们要成亲,我就来了。”月神笑盈盈望着他,随即感慨, “当年你还那么小,真是没有想到,会和新魔有今天,我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也是她不懂人间情爱,看不出半分端倪,更是惊叹新魔居然是有心的。
季一粟毫不客气地问: “带贺礼了么?”
月神笑道: “当然带了,不是说没有贺礼不能来么?”
她这么说着,却没有拿出贺礼的意思,季一粟直接问: “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