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怕,准确来说,是种难以言喻的厌倦,好似有某种无形的力量逼迫着他讨厌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孩。

麦汀汀摇摇头,雾蓝色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很寂静。

阿嬷拿走了他「一见钟情的爱」,重点不在于一见钟情,而在于对一见钟情者的「爱」。换言之,剜去了秦加所有能对麦汀汀产生好感与喜爱的可能。

少年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指动了动,仰起脸,轻声细语:“没事的,能带你回来,就很好。”

秦加面对这句话并没有显出开心或是感激,相反,他皱了下眉,像在极力忍耐什么情绪似的,拳头抵在唇边假装咳了咳,低声道:“抱歉,我先出去一下。”

麦汀汀没有说话,目送着他离去的方向。

早因为被挤开而不高兴的昆特这时候更不爽了,不就是小小镇长的儿子嘛,拽什么拽,面对小美人的救命之恩居然这么不给好脸色。

秦叔和另外两个镇民也走过来,问了麦汀汀情况如何之后,向他表示感谢。

“我说过,只要你能救小加,你就是我们全镇的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胡苏姆从此也是你们的家。”

麦汀汀笑了笑,然而很快想起另外一件事:“那,阿木和……”

提到这个,镇民们的脸色一沉。

半晌,秦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消失了。”

“消失?”

“是的。自从那个没脑袋的畜生把药瓶子给你们送过来之后,整个胡苏姆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仨的影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问来问去,没有一个人见过。”

昆特倒是很心大:“可能找到了更好……啊不,是更合适的居住地呗。”

麦汀汀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其他人不知道精神空间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并不知道他和秦加是用什么交换了解药,但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阿嬷和阿木既然已经得到了可以维持生存的原料,不需要再以惹恼镇民、收集怒火来蚕食他们的精神力为生,那为什么还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呢?

秦叔他们道别之后也都离开了房间,直到此刻麦汀汀才发现他并不是在秦加的家里,也不是先前那个街道角落的废弃屋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家。

“这是……?”

昆特的心情已经变好了:“嘿嘿,我们的家。”

“‘家’?”少年不自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很美妙,很温暖的字眼。

组成“家”的必要条件,是要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相互陪伴的亲友,以及……

麦汀汀想到最重要的缺失部分,收回打量房间的视线:“那个……”

昆特跟他好歹也是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心领神会:“崽崽是吧?我去带他过”

他话音未落,一团闪着金光的什么东西已经飞速与他擦肩而过,扑在麦汀汀身上,清脆又响亮:“麻!”

昆特手忙脚乱抱起他:“哎哎他身体还不舒服呢,你怎么……”

小幼崽好不容易见到妈妈醒来,还没贴贴呢就被强行抱走,非常不高兴,在成年人的桎梏中奋力扭动,尾巴甩来甩去,就那么巧地每一下都拍在“凶手”的脸上。

被甩了满脸水的昆特:“……”

麦汀汀望着他们,方才还有几分迷茫的眼里重新流动着笑意:“没事。我可以,抱他。”

崽崽那么轻,完全不是负担呀。

昆特悲愤交加地抹着脸上的水,单手拎着小鱼崽递过去。

麦汀汀在接住崽崽的时候轻轻地“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