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铭一回病房见没人,问了一圈儿,自己摸到楼梯间,看见褚云端在那儿锻炼呢,说:“你出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找半天。”
褚云端从地上爬起来,故意说:“我还以为你去找哪个帅哥护士不要我了呢,半天也不回来。”
贝铭知道他一个人在病床上待着寂寞,说:“我刚刚去小商店打听折叠床了,结果人说病房附近能租,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又专门去看了一下在哪儿租的。”
褚云端说:“不然咱们找找熟人转特需病房也行。”
“你要是嫌跟人住着难受就转,要是单为了我就别转。”贝铭说。
褚云端搂着他抱了一下,说话的时候有点儿撒娇的意思,说:“病房人这么多,想亲一下抱一下都不方便。”
贝铭就说不出什么了,凑上去把自己嵌到他怀里,抬手抱住他,腻歪了一会儿。
傍晚万医生过来看了一眼,通知后天做手术,叮嘱这两天只能吃流食,手术前六小时禁食,前两小时禁水,到时候护士会提醒他们,要是没提醒,就让他们自己记着点儿。
次日又陆续做了几项检查,褚云端入院时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饿了一天多,确实是有些得了重病憔悴的意思了。
手术前一天晚上,褚云端从病床上伸出手,握住贝铭的,两人一高一矮睡在两张床上,用床帘拉出了一个非常脆弱的私密空间,但好像比在家时更亲密了。
两人都没说话,只静静牵了一会儿手。褚云端因为饿了很久,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牵住他的手没一会儿,就轻轻打起鼾,睡着了。
贝铭捏住他的指尖揉了揉,直到凌晨两点才勉强合眼。
手术当天铭盛华来医院陪贝铭,父子二人候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年轻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发呆,年老的却比他还急,站起来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转了好几圈。
铭盛华背着手站在那儿,忍不住问:“得做多长时间?”
“大概一个半到三个小时。”他抬手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两个小时了,尽管心里有底,也还是有点不放心。
手术室这一层一堆家属在等,全是热锅上的蚂蚁的表情,推出来一张床,就一堆人涌过来看,直到护士念到名字,才又潮水一样散去。
褚云端出来的时候人是闭着眼的,贝铭已经站成了一盆手术室门口的静物,直到护士念到褚云端名字的时候才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奔过去,对着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半晌说不出话。一路跟到观察室,护士把人卸下安置好,说:“多喊喊他,今天下午别让他睡,渴了就用棉签沾水润一润嘴唇,或者往他嘴上滴一滴水。”说话间他已经喊了褚云端两声,“醒醒,不要睡啊,看看你家人,不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