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温定兰摸了摸他发冠上的红宝石,“如今看你成亲了,最后一点心愿已了, 再耽误下去,只怕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饶是之前已经明白这样的结局, 但宋怀顾还是免不得红了眼眶。
这次没落泪:“一切都好好的, 你放心。”
“我知道。”
“小棠。”宋怀顾叫过一旁从云衣手里抢酒瓶的温棠, 裴辞冰听见动静,远远地敛了下眉,随即比了个让他们且去的手势。
温定兰回了个手势,落下来的时候在温棠白嫩的脸蛋儿上捏了捏:“哥哥要走了,小棠。当时你还太小, 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讲你父母的事,如今尘埃落定, 你也知道了一切, 别怪哥哥。”
温棠登时眼里就含了一包泪, 扁了扁嘴要哭出来:“哥……”
“别哭了别哭了。”看着自己两个一手拉扯起来的弟弟们, 如今一个成家,一个健康长大,温定兰早已心满意足。
他挨个儿拍了拍他们的脑袋,食指中指并起来在太阳穴一抬,是个潇洒十足又逍遥十足的动作。
“走啦。”
裴辞冰轻轻推了推扶影。
扶影醉眼醺醺,勉强看见那一丝轮廓在门边即将消散,温定兰的身影化成一点一点斑驳的碎片,消失在阳光下,像是羽化的蝶。
扶影把目光收回来,抬手又灌了口酒。
“你不去送送?”
“终究是别离,我没有话要同他讲了。”扶影摇了摇手中酒杯,“就希望他下辈子无忧无虑、无牵无挂,逍遥似神仙。”
“浮生不过大梦一场,醉一场,也是清醒一场。”
这是温定兰教她的,于是她也将这句话还给温定兰。
醉一场,即醒一场。
*
腊月十四,天寒,万妖城新城主继位。
裴辞冰亲手给宋怀顾收拾衣服,他的手指拂过宋怀顾劲瘦的腰身,扣紧了那条绛紫色的腰带,又为他带上属于万妖城城主的发冠,墨发高束,裴辞冰从他肩头看过来,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把人圈进怀里。
宋怀顾就笑:“你干什么?”
“我就说你扎高马尾最好看了。”裴辞冰嘀嘀咕咕的,“小师尊好看,我的小城主也好看,看上去就很想咬一口。”
他这么说也这么干了,趁宋怀顾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口就在他颈侧叼了一口肉,宋怀顾被他咬得一激灵,躲开的时候已经被盖上了一枚牙印。
宋怀顾咬牙切齿:“你你你你……我这衣服没有领子的!”
“我知道啊。”裴辞冰得意洋洋地笑,还故意在他面前舔了舔锋利的犬齿,“要不然我怕我家小城主太好看了,被人惦记上可怎么办。”
“你不是说就连灵戒仙宫都知道我们是道侣了吗?你怕什么?”宋怀顾反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给小猫挠痒痒似的,“看不出来啊裴宗主,一天天的醋劲儿这么大?”
“我一向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裴辞冰被宋怀顾哄得很受用,把人用力地勒了勒之后放开了,又伸手替他抚平了所有的褶皱,“好了,吉时已到,快去吧,等你结束回来吃午饭。”
他本来都放人走了,宋怀顾蓦地转过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等我回来啊。”
裴辞冰的目光登时变得很幽深:“你要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宋怀顾轻咳两声,忙不迭跑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还能看见他耳垂泛起的一片红色。
裴辞冰单手扶着桌子,好笑地摇了摇头。
自从大婚那档子事做过之后,裴辞冰算是尝到了甜头,隔三差五就要拽着宋怀顾来一次,按照他的话说,两个人是道侣,拜过诸天神佛,也敬过九幽鬼魔,做这档子事天经地义,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