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注定有相思劫,三年又三年。

究竟是一语成谶还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他已经不想去管了。

太多事让他心力交瘁,他只想等宋怀顾回来,与他余生平安喜乐,再无分离,仅此而已。

“裴辞冰!”

温定兰火急火燎地爬上楼,他这一声叫得裴辞冰心脏停跳了半拍,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在温定兰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捉住了他的胳膊。

“是宋怀顾出什么事了吗?”

温定兰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裴辞冰立刻松开手就要跑,又被温定兰攥住手腕。

裴辞冰怒了:“你干什么?!”

“你听我慢慢跟你讲。”

裴辞冰哪里听得进去,温定兰阻拦不住,只能跟着他一路再冲回禁地,眼前的台阶从来都没有这么长过,裴辞冰三阶三阶往下跑,看得温定兰眼花缭乱,生怕他崴了脚踝。

裴辞冰最后一步踏空,扑通一声滑跪在地,他顾不得疼痛,抬眼巴望着向禁地深处望去

那一树寒梅,终于在枝头颤颤巍巍地开了第一朵花。

“他化形了吗?”

“你”

“他化形了吗?!”裴辞冰险些把温定兰的袖子扯烂,顾不上流血的双膝,强撑着自己站起来,“他化形了对不对?寒梅开花了,寒梅活过来了!”

温定兰看着他焦急的眼睛,重重点了下头:“他化形了。”

“只是人不在这里了。”

裴辞冰刚觉得酸胀的那颗心又提了起来。

“……他去了哪儿?”

*

荆州城,万千灯火。

大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火红的灯笼串起一条火龙,点燃了茫茫夜空的一片黑暗。

“阿娘阿娘,我想吃糖葫芦!”有小孩子指着那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奶声奶气地嚷嚷,却不留神撞到了个人。他阿娘吓了一跳,忙不迭让孩子道歉。

那人麻木地摆了摆手,眼睛里是还没有褪去的迷惘。

妇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人潮汹涌。

他站在人海之中,像是一叶小舟,随波逐流,望着人来人往,心里只有迷茫。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里是哪里?

他刚刚化形,无数记忆碎片交杂着填充在他的脑海里,像是纷乱的藤条,他理不出一点头绪,只是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今天是上元节,他有个地方很怀念,他需要去看一看。

可他来到这个地方,却又空了一块,这里好像是那个他心中所向之地,又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劳驾,公子,您让让,我要摆个摊了。”小贩支着小桌摆起来,目光在他耳坠上略略一停,讶然道,“这坠子……您是在我家买的吧?!”

他迷茫地摸了摸耳垂,确实有东西穿了耳,难怪他走动时觉得有东西在拉扯自己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