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哆嗦着抬头,他毫不怀疑裴辞冰下一秒会将长弓捅穿他的心脏。

“天地良心,你自己的这颗心,只有你自己知道。”裴辞冰抬起头,“小关,收拾收拾,全都带走。”

被叫成小关的小弟子应了一声,带着小弟子们七手八脚地开始安排那些小妖,裴辞冰抱着双臂,火红色的长弓倚靠在他的臂弯,像是一只火红的凤凰缠绕在他的周身。

散修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跪着没敢站起来。

裴辞冰单手拎起了他的后领子:“做人还是要有点骨气,膝盖不要这么软,你这嘴要是有你膝盖一半软,也不至于跪着跟我讲话。”

散修颤抖道:“裴、裴宗主……为什么一定要问万妖城内应呢,你若是知道了,那、那我这做人的诚信可……还有、还有以后怕是不会再和我们合作了。”

“因为我想要的妖灵不同啊。托你传话,万一曲解了,还不知道应该怪谁呢。”裴辞冰皮笑肉不笑,“这样,也能让你少担些风险,不是吗?”

“我、我……”散修抹了抹汗,“我哪天问问”

“不必了。”裴辞冰大手一挥,拍在他肩膀上重重的一下,险些把散修拍在地上,“既然那么为难,那么风险还是你担着吧,毕竟我也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回吧,改日我再来找你。”

散修如蒙大赦,连滚打爬地消失在草丛深处。裴辞冰漆黑的眼眸一直目送着他,等到他彻底在尽头没了影子,才缓缓收了回来。

小关这个时候也安排好了:“宗主,我们回吧。”

裴辞冰将长弓扛在肩头:“走。”

*

盛夏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有些发懒,裴辞冰这几日本就早出晚归,硬生生破坏了他长久以来不到午时起不来的优良传统,是以整个人腰酸背痛,像是灵力被人吸干了一半一样。

要不是知道现在幽兰全由自己的人控制着,他都怀疑是不是幽兰开始倒吸他的灵力来供养自己生长了。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神游,像是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裴辞冰带着那些心腹以及刚刚带回的小妖灵在树林中缓缓前行,悠闲的步子仿佛是在饭后闲逛,然后他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向前走,终于在岔路口边发现了他的目标。

或者说,发现了他一直在等、也一直在等他的那个人。

宋怀顾站在岔路口的灌木边,他雪白的衣袖有一点被灌木勾住,却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精神再挪开了。

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

裴辞冰这样想着,不停反进,好像根本没看清楚这个人一般,直到他驻足在宋怀顾的面前,微微低垂,让宋怀顾能够直视着自己漆黑的、一丝情绪都不带的瞳仁,才终于笑了起来。

“哟,老远我就觉得眼熟,还以为我认错了。”

宋怀顾不语,眼底是翻腾的绝望和愤怒。

“这不是我亲爱的道侣吗?”

宋怀顾问:“你在做什么?”

“你问我?”裴辞冰惊讶极了,“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不要踏出天水台一步,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冷下来:“现在,你是在跟我叫嚣吗?”

宋怀顾只是问:“你在做什么?”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裴辞冰几乎被气笑了,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你灵力不足,怎么眼睛也不好用了吗?这么些人、这么些妖,你在这里还要问我,我在做什么?”

他压低嗓音:“我在捕、捉、妖、灵。听清了吗?不够清楚再说一遍。我、在、捕、捉、妖、灵,而且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说得够清楚了吧?”

宋怀顾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眼神都在闪烁,可还是勾起了一抹笑,讽刺无比:“你好理直气壮啊。”

“行得正做得直,我有什么不敢理直气壮的。”裴辞冰无所谓道,“别说一遍,一千遍、一万遍,你想听多少遍我就可以说多少遍,宋怀顾,你听明白了吗?看清楚了吗?我在捕捉妖灵,我要捕捉妖灵,我要把它们全都带回天水台。我在玩,真好玩。”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