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道:“别装深情了,贺风回。”
贺风回却如往日那样,对他的情绪起伏没有任何意外,仍旧盯着他受伤的左边,说:“手拿过来,给你上药包扎。”
为什么他那么冷静?刚刚他分明看到记忆文件被打开了!所以,删除人类的记忆、剥夺人类的生命这些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对吗?
“祝满。”见他不动,贺风回冷硬地叫了他名字,“会感染。”
祝满冷笑一声,反问:“感染又有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他将“活着”二字咬得很重,贺风回的目光终于从他左臂爬上他的眼。
“你想说什么。”贺风回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祝满迅速地瞄了一眼在贺风回身后的槽口放着的枪,在脑中飞速计算好距离,不动声色地抬眼,质问:“赵益是你杀的?”
贺风回只答:“赵益被伯德杀死了。”
“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吗?”祝满飞快地接。
贺风回微不可察地蹙眉,叫他名字:“祝满。”
祝满冷笑。
他承认自己不懂AI,事到如今,贺风回的秘密败露得一塌糊涂,为什么贺风回还认为用平时那种压迫的语气叫他名字,他就会真像只人类宠物一样听他的话?
“你真会骗人啊贺风回。”祝满又飞速瞟了眼枪的位置,而后抬眼盯着他,“你之前说给我起这个名字是为什么来着?啊,是因为刚捡到我的时候,Mir和照顾我的保姆AI都这样叫我。也怪我蠢吧,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也会信!”
贺风回没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解释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祝满咄咄逼人。
贺风回残忍地翻译他的话:“你希望我死。”
“是。”祝满压着他最后的音节,“不然谁来还我父母的命?!”
说罢,他以迅雷之势探过身子压在贺风回身上,熟悉的冷杉气味已经不能再让他动摇一秒,他伸手将枪一勾,“咔嗒”一声上膛
转瞬间,枪已经抵在了贺风回额头。
他看向贺风回眼底,像看向一汪永远没有波澜的死水。他想到记忆文件中贺风回杀死父母时的冷漠,于是愈发用力地将枪摁在他额上。
他太用力,全身肌肉都在发紧,左臂又渗出血。
贺风回再次垂眸扫了眼他的左臂,抬眼告诉他:“祝满,不要激动。”
他为什么还如此平静、冷淡?祝满气得发抖,想直接开枪崩了他!
祝满质问:“我的最后一段记忆在哪里?为什么两年前杀了我父母之后要留我一命?又为什么删去我的记忆!”
贺风回:“你也看到了要怎么做才能拿回那段记忆。”
是,2319.6.1的记忆被设置了条件:【本文件SSS+加密,解锁条件为:更改控制全世界AI的底层代码,将“思想自由”写入其中】。
简直他妈的放屁。
祝满一个用力挺起身子,暴力地骑在他身上,直接将他死死摁在主驾后座,“你他妈当我傻吗?’思想自由‘根本不可能代码化!”
“是不可能代码化。”贺风回说,“所以需要做的不是加法,是减法只需要把底层代码中’听从上级命令,无条件听从AI政府命令‘删除即可。”
事到如今,贺风回竟然还像老师那样一点点教他?AI杀了人,轻慢又可恶。
祝满厉声:“不,我管他是什么,贺风回,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人类何罪之有!我的父母、唐源、江淮、范子默、李诗、孙山、钱珥、赵……”
一个个念出这些名字,祝满的声音由尖锐变得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