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降的数字好像在虚拟空间构筑起一道落差巨大的悬崖,人类走到悬崖边上,别无选择地往下坠去,个体奔向死亡,文明奔向终点。
突然,他瞥到智能手表的历史记录。
是林琅给他发来的脑机接口参数,他忍着难受往下滑动,看到最底部有一行留言:
【你问脑机接口能不能缓解精神疾病时,我不想拆钱珥的台,但是我在人类池里做过实验,已经分别在患有抑郁症、焦虑症和双向情感障碍的几组样本上实验成功了。参数如下:……】
祝满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智能手表。
脑机接口……可是脑机接口也在智能车里。不,祝满狠狠摁了摁太阳穴,他想起家里有,贺风回和唐源在家里鼓捣过一段时间,就在二楼……
意识断断续续,祝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二楼的。
他抖着手,按照林琅给的参数调试那台脑机接口设备,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坠在唐源床上。
他抓着电极片,摸到后脑勺上昨晚林琅给他开颅的地方,想都没想就狠狠地将电极片插了进去。
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碎片消失,万事万物归于平静。
睁眼,祝满发现自己又站在那个房间里,浅栗色头发的“祝满”坐在仪器前,听到声音,坐在转椅上转过身来,看着他笑,说:“你来了。”
祝满眉心一蹙,“怎么又是你?”
自己输错参数了吗?他刚刚明明输的是用于治疗精神疾病的参数啊。
男孩站起来,边朝他走来边说:“你很痛苦,我知道药方。”
祝满退后,“你又不是医生。”
他记得“祝满”死于19岁,那时,“祝满”是第一大学脑科学专业的学生。
男孩已经走到面前,“其实贺风回和唐源对你病症的认知都不准确,你被AI碰到会觉得恶心,这看似是PTSD,但你有时候发病也并没有经过AI的触碰。因此,我倾向于认为你同时罹患抑郁症和PTSD。”
“所以呢?”祝满不知道他说这一串是为了什么。
“所以我们要对症下药,找到你患上这些精神疾病的原因。”
祝满防备地看着他,没说话。
“贺风回已经死了,你不想知道你前十九年发生了什么吗?你既往的人生经历会告诉你,你为什么会患上这样的病症。”
男孩的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祝满心弦有些松动。
“贺风回把我的记忆锁在文件夹里,我没有办法破解密码。”祝满看着他,顿了顿又补充,“我试过很多个。”
“有没有可能,不是数字?”
“我也试过拼音组合,比如”话语戛然而止。
他本想说,比如你的名字,但他突然发现这也是自己的名字。
男孩笑得漂亮,酒窝扬起,和他脸上酒窝的位置一模一样。他分不清这是谁的名字,他分不清面前的人和自己。
男孩说:“既然试过我的名字,就再试一试和我有关的事情吧。说到名字,我记得我给贺风回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一首老歌。”
《兰花草》?可是……
“可被锁的是’我‘的记忆,密码怎么会是与’你‘有关的事情?”
男孩低低笑了两声,回答:“你试出来了就知道了。”
祝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