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风回用微型球体投影出了满是代码的工作日志,展示在祝满面前。
“这只是一部分摘要,完整版的日志在书房。”
祝满看着那些代码在自己眼前掠过,却无法将它们连成串,解读出其中含义。
他唯独能解的,好像只有贺风回对他的好。
祝满一言不发地下车,进屋,往书房的方向走。
行走的过程中,他切断了智能手表和赵益的连接,然后给赵益发了一句:【私人时间,有悖公俗,非礼勿视。】
上到二楼,唐源和范子默在偷看。
祝满忽略那两位的吃瓜眼神,目不斜视地往上走,却忽然听到贺风回在身后低声问:“孙山为什么对范子默那么排斥?”
祝满脚步顿了一下,回头,“你怎么知道?”
“为了以防万一,我也连了唐医生的智能手表。”
祝满愣了一瞬,又立刻回头往上走。
他生出些心虚,贺风回刚刚的言外之意好像在怪他切了智能手表的连接,然后又立刻变得烦躁,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贺风回一句话就开始自我PUA。
“你怎么到现在还对组长那么大意见?”祝满没好气地抛出一句。
对于他选择唐源的手表连接而非范子默的,祝满感到奇怪,但贺风回好似不爽范子默已久,大抵是因为吃醋
但他在是为谁吃醋?
是为他,还是为曾经的那个人?
书房已经到了,那张照片还被摆在桌子,祝满今天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是金色的很接近浅栗色的金色。
心钝痛了一瞬。
贺风回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打开工作日志。
祝满看着完美无缺的工作日志,闭口无言。
“你还是怀疑我。”贺风回说。
祝满转身走到窗前,透过爬山虎去看外面的世界,却发现不知不觉间,爬山虎已经浓密到遮天蔽日。
他看不清这个世界了。
贺风回也没有动,站在原地对祝满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一起生活,唯一分开的时间就是我去AI中央政府上班,你是觉得我在上班期间会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好远啊,祝满莫名其妙地想,我们离得好远。
“可是黑色芯片组织很明显和AI政府无关。”贺风回说,“叶莺之死,凶手完全可以通过智能控制,远程将她的芯片烧掉,但他还是选择了物理杀害,说明他并不想将叶莺脑中的反智能联盟的芯片暴露给AI政府。”
……叶莺。
祝满忽然觉得更加脆弱了,已经多少个月了?他曾发誓一定要让叶莺瞑目,可是他不仅至今都没有找到真凶,还让情况越来越复杂,甚至自己也要被卷进去。
……她会怪我吗?祝满看见爬山虎上飞来一只七星瓢虫,又后知后觉地想。叶莺已经死了,死亡是每一个鲜活生命的句号,叶莺,江淮,李诗,李诗的女朋友,还有……那个“祝满”。
“曾经的我也这样想。”祝满的手紧紧扒着窗沿,努力保持声音的稳定,“但不排除黑色芯片组织故意这样做,引导我觉得他们和AI政府没关系。”
背后一阵沉默,祝满知道贺风回没有办法反驳。
他闭上眼,感到绝望。
再睁眼时,那只七星瓢虫已经飞走了,爬山虎又变得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