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父亲带回家一个AI,男孩发现AI与父母相处的时间比他还长,因此孩子气地想要整蛊他。
而AI每次都冷静识破了他的整蛊,给他拿药,给他送上一杯又一杯热牛奶,还说在看见他手臂上的划伤时,冷静地安慰他:“你只是被抑郁情绪支配了,不要憎恶自己。”
男孩开始对AI产生法律不允许的情绪,可是AI不懂什么是爱,冷漠地拒绝他,反馈给他的,永远是一堆冷冰冰的数据。
男孩甚至在某天凑过去想要亲吻AI的嘴唇,但是AI却一把将他推到地上。男孩心灰意冷,抑郁更加严重。
可2316年9月1日,从外面回来的AI没有拒绝他的拥抱,男孩喜出外望地凑过去吻他,AI只是躲了一下,就含住了他的嘴唇
“醒过来了吗?”
祝满睁开眼,看见林琅站在试验台旁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祝满头很疼,反胃想吐,全身都在痉挛是PTSD。
为什么他会看到“祝满”和贺风回的往昔?为什么他产生了情感洁癖,却又好像无法完全厌恶那个“祝满”?
头疼,人类池里没有药,他只能靠自己强行捱过去。
却没想到,林琅伸出手,摊开,她手心里有两粒白色的药。
“吃了吧。”她说。
祝满艰难地看向她,他的视线受到病症的影响,十分模糊。他看不清她,各种意义上。
林琅唇边挂起一个惨淡的笑,“放心,就是帕罗西汀,没毒。”
在近乎崩溃的神经里,祝满想,反正在人类池这种鬼地方横竖都大概是死,不如赌一把,再说从林琅之前阻拦boss的表现来看,说不定她的态度有转变的可能……
已经没有精力再多想,祝满抓过药片,甚至没有来得及喝林琅递过来的水,就亡命似的囫囵吞下。
真正清醒过来时,林琅还在他身边。
他仍然躺在试验台上,但是双手双脚的束缚已被解开,连接在脑内的电极片也已经被拔出,身上还盖着一张毛毯。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林琅给他的果真是正常的精神类药物。林琅没有害他,即使他几天前想要杀掉她。
“醒了。”林琅坐在试验台旁,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复杂。
其实对于AI而言,坐着和站着并没有任何区别,最多就是耗电量不一样,但是林琅坐在椅子上,曲折手肘撑在她的膝盖上,看起来十分疲倦。
祝满没有见过这样的林琅,以前的她吊眼红唇、自信迷人,是个绝对精致的AI那种被代码提前塑形好的AI,拥有一个完美的、不会出错的形象。
“谢谢。”祝满说,“我是说,你给的药。”
林琅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其实你没有必要给我药的。”祝满坐起身子,试验台比林琅坐的椅子高出不少,因此他俯视着她,“为什么?”
林琅眼神回避,“没有为什么。”
祝满盯着她的眼睛,直接了当道:“原来AI也会逃避吗。”
林琅盯着地面,手指攥着白大褂,“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可怜。”
祝满立刻反问:“’觉得我很可怜‘也是上级的命令吗?”
她漂亮的吊眼瞬间缩了缩,祝满猜测那不是程序既定的运行结果。
和贺风回接触得越深,祝满就愈发理解,AI其实并不是完全按照程序运行的,在某些情形下,程序会无法响应,而此时,拥有了自我意识的AI就不得不运用自己真正的意志,去应对这些突发状况。
就像人类的潜意识,总是在人类理性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无形中控制着人类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