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孤舟不问世事的时候,应长绛却不得不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噬魂痛苦,就这样,傅孤舟无论是名声还是成就都远胜于他。羡慕吗?自然是羡慕,怎么可能不羡慕,但若真要说出个什么,好像也没必要,毕竟两人本就是两个极端,与其说是羡慕,他对傅孤舟更多的还是讨厌。

听到傅孤舟实力大降,应长绛在一开始的怀疑之后,更多的就是狂喜。

如果这是真的,这会是一个将清尘仙尊踩在脚下的好机会,他亦是可以让这人也尝尝根骨被毁之疼。

在与傅孤舟交手的瞬间,应长绛感受到了,那样的反应能力,那样的招式,的确与之前的傅孤舟很不同,对方身上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但这与他何关,他只需要趁着这个机会杀死傅孤舟便可,但在应长绛分明都已经刺穿傅孤舟的心脏时,他却又突然感到了以往被傅孤舟支配的恐惧。

剑影之下,应长绛思绪不知飘了多远,竟是在这短短时间想了许多东西,最后,他竟是笑了。

与以往阴测测的笑容不同,这一次他的笑容十分的疯狂,疯狂到几乎病态。

他低笑道:“如此这般才对,大道之体就该有大道之体的样子,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我弄死,那多无趣,毕竟你可是傅孤舟啊!”

说着对方竟是不惧剑影撕裂皮肤之疼,手中用力猛然向着傅孤舟的胸膛再次插入。

但这一次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及时止住了他的动作,那双看着骨感很强甚至有些过于骨节分明的手甚至还轻飘飘地将应长绛的手往外推了一下,内力震颤之下应长绛竟是感到一股剑气顺着两人接触的短暂瞬间向他搅来。

对方竟是原封不动地将他之前的招式还了回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用劲力将应长绛弄开之后,傅孤舟看向插在自己胸膛的招魂幡微微皱着眉头,那些鬼气试图撕扯他的肉.身他的灵魂。

招魂幡入体除了应长绛就没人能够将其抽出,所以就算身上被剑意划出上千道剑痕之后,应长绛依旧在笑,若是傅孤舟能够成为他招魂幡的主魂,定能协助他练出一大仙器。

不过应长绛的笑很快就止住了,因为他竟是看见傅孤舟跨越鬼气握住了他的招魂幡。

剑意一直在傅孤舟的周围凝结,而身处剑意之中的傅孤舟竟是有那么些恍惚,好像回到了自己第一次握剑御敌的时候,剑的确是兵器中的君子,潇洒灵动,却终究只能说是近战武器,那时他吃了不少来自武器上的亏,一回去就和师父闹脾气,说自己要换一个武器,那么后面他又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原来尘封的记忆慢慢浮现在眼前,那时他师父让年仅五岁的他尝试了很多武器,最后让他说武器的长处还有短处,然后让他自己选择自己想用的武器,可是试了一圈下来他最后选择的武器还是一开始的剑。

大道之中,初心最是难寻,傅孤舟这一次失忆,看似吃了不少失忆的亏,却也在失忆中找回了许多以往忽视的东西。

比如他一开始的剑意,他原本的剑心。

在透彻领悟此身剑意的时候,傅孤舟仿佛又回到了大道最初的模样。

一开始哪有什么道,又哪有什么该不该,他也不过是遵循本心罢了。

原本因为握住招魂幡而不断被寒凉之气侵染的手猛然握紧,竟是硬生生将那招魂幡从胸膛拔了出来。

疼吗?

当然疼。

傅孤舟很多时候其实可以说上一句娇气,在他们以前那个小山头的时候,他什么事都可以找师父找师兄,现在出门在外他知道他不能再靠别人了。

在一开始看着对方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傅孤舟承认他慌了,对方这么一脸面对强敌时的表情,说实话他已经慌得想要对外求助了,但在将那招魂幡拔出来,鲜血洒了一地的时候,向来怕疼的傅孤舟却是出奇的平静。

他的手不自觉就打出许多他压根就没有学过的招式,就好像那些是刻入他骨髓的东西,只要生命堪危便会自己用出来。

应长绛自是也发现了傅孤舟的不对劲之处,但此处布下了绝灵阵法,而人体内的灵气也就那么多,虽说化神修士的灵力浩瀚无垠,但在对方不顾及灵气的支出后,那么将灵气完全耗尽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更何况这地方本就是他的主场,应长绛口中念动法诀,方才已经被傅孤舟触动的祭祀大阵竟是猛然变化了起来,无数的金线再次浮现在虚空中,疯狂摄取着下方修士的灵力。

在那么片刻,傅孤舟甚至觉得自己的灵力也在被疯狂地抽离。

这还真是耗都能将他耗死。

祭祀大阵再一次转动,方才还分外安静的大白蛋不太安分地动了动,对着那金色丝线强行喂饭的行为感到了排斥,但它不过就只是一颗蛋,就算再反感,也不能拒绝那大量灵气的涌入。

灵力流失中傅孤舟深吸一口气,念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咒语结束,他指尖浮现金光,就连眼中都隐隐带出那纯粹的金芒,金光闪现中,傅孤舟在虚空之中写下了带上金纹的字,金色符文写下的时候无数剑影浮现,与那金色剑纹相得益彰。

若是有眼力见的便是一眼就可看出傅孤舟所写乃是上古剑纹。

上古剑纹与阴魂鬼煞,到底哪个更厉害一眼便可看出,可这里到底是应长绛的地盘,那些金线可以链接大白蛋,同样也可以链接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