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果断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就是抱着摧毁他的目的来的,无论如何讨好,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莫不如更有尊严些。
再后来,他懂得了尊严在目的面前一文不值,一旦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舍弃一切能舍弃的东西都要得到。
沉寂多年,待时机成熟,大仇终将得报。
昔日神气的同族已然不敌现在的他,眼神中明明闪烁着恐惧,嘴上仍愤懑不平的叫嚣。
“仙都上面可有我们的人,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会遭天谴的!”
他一脚就踩碎了那人的喉管,轻轻碾压几下,顿时血肉模糊。
无需提醒,九尾狐族与仙都关系密切的事他早就考虑到了,屠了他们也不单单出于仇恨,而是为百鬼弑仙胎阵做第一批准备。
到时三界混乱,生灵涂炭,而他,必定要做最后的洗牌者。
所以他费尽心思打破幽冥邪祟入境的通道想要布阵,并把他们引到缈山附近,他知道这里的除祟者命格最好,随便夺取谁都可以。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些邪祟的怨气极为分散,难以统一。也就是这个致命漏洞给了缈山的人可乘之机。
他们合力镇压灭他阵法,路峻竹斩断他一尾毁他修为,躯体不全,第一次渡雷劫以惨败告终。
侥幸捡回一条命,他当然不会感恩上苍的垂怜,只道自己命不该绝。
这次不成功也没有关系,他有无数条后路可走。
仙都幽冥早有矛盾,水火不容,连带欲界多管闲事的除祟者,要想挑起纷争实在太容易了。
报复路峻竹,他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一切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进行,幽冥果然派了人来。
他设想了无数种结果,唯独有一种他没想到。本该互为仇敌的两人居然坠入爱河摇身一变成了恋人。
偏离也无所谓,反正结局合了他的意愿。
因为他知道建立在谎言上的亲密关系就像裹着蜜糖的刀子,灼热的感情终究会把糖块融化成糖浆,露出里面锐利钢刀,锋刃穿心,尸骨无存。
路峻竹死了,寒冰狱主也死了,他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从那时起,他就再度规划起了百鬼弑仙胎阵的实施,这次比上次更加细致,他不允许自己失败,于是他又列举出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原因。
其中就包括路峻竹转世轮回的可能。虽然除祟者没有下一世,但他和寒冰狱主纠缠不清,难保寒冰狱主不会偏袒他。
所以他恢复了算卦极准的沉雾的修为,几经推算,结果如他所料。
灰仙算卦,撂爪就忘,也免得他多费心思。何况沉雾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觉得维持现状已经不易,所以凭借资历带着小辈们在偏远地区定居,选好替罪羊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去了。
沉雾的连环计谋不足为奇,归根结底是当地的观念起了大作用,因果报应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反正他只关心积攒起来的准备材料。
至于他选择恢复佑野的修为并不是念旧情,虽然他们的确有段相互扶持的时光,但佑野见过他最落魄的样子,他恢复了光明,一定要丢弃拐杖。
只是时机不到,他另有筹谋。
佑野善织幻境迷惑人心。其人性格偏执扭曲,认知非黑即白,易记仇,他人稍微不顺他的心意就受到他猛烈的报复,不过过凭借年少时他对佑野的一点小恩小惠,足以让他为自己冲锋陷阵。
路峻竹转世轮回的三百年里他从未停止阵法的准备,略施小计挑拨了巫族和医族,再由佑野暗中对本就受了刺激的帝进行精神控制,使之癫狂。
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欲界和仙都通通是他的弈里棋,区区王权争夺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养蛊的从来都不是帝,是他。他不仅联系了路峻竹,还联系了其他皇子,包括六皇子送糖的事都由他一手指导。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看见了那张用罗刹国文字写名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