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大人,您听我解释……”
“呵。”奚傲冷笑一声,“昨天还叫我笑笑,今天就喊冥主大人了?副冥主何以生疏至此啊。”
笑笑是他打趣奚傲时取的诨名,喊习惯了。
“因为笑拆开是’竹夭‘,夭是早亡,不吉利。”
“重点是竹吧。”奚傲翻了个白眼,“真是病入膏肓。”
其实他知道夭还有草木茂盛的意思,可是对敌人生出这样的心思,自知愧对于奚傲,实在不好再称呼他的诨名。
“我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等我再深入了解一下吧。”
后来果然让他了解到了真相,真相就是确实有误会。
他们以为那些除祟者急于飞升,除祟者却以为幽冥想要吞并欲界。
而问题就出在突然被打破的通道上。
他急匆匆去和奚傲请示,希望赶紧收手,两边言和。
“有些误会呢,结了也就没必要解开了。不如将错就错吧,反正仙都幽冥迟早得有一战。”奚傲慢悠悠道,“没法回头了,有你在,那些邪祟早就蠢蠢欲动了,不然你猜我为什么不急着修复通道。”
奚傲不适合当冥主?错了。大错特错。
或许刚开始他真没有这样的心思,可幽冥做了那么多费力不讨好的事,也难怪他心中愤懑不平。
他们嘴上怨怼仙都,内心更多的还是羡慕吧,就连他自己自诩淡泊名利,却也给这山命名为“九重巅”。
“你再不把那小除祟者拉下水,等他真飞升了回过味来第一个就活剐了你。对他仁慈,就是对你自己,对整个幽冥残忍。”
他劝不动奚傲,也做不到毁了路峻竹的前程。仙都和幽冥开战,受伤的永远是夹在中间的欲界。路峻竹守了这里这么久,爱屋及乌,他也心生几分怜悯。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幽冥不负君。
苦思冥想,最终,他还是想到了。
回忆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显然,抒乐剑上承载的是澈的记忆。
他想把抒乐剑拿起来,却发现它如千斤重,抬不起分毫。
可刚刚他分明轻而易举夺了剑。
是啊,轻而易举。
误会解不开,澈以自己一死,阻幽冥入侵,铺他成仙之路。
他感觉体内血液凝在一处,浑身抖得和筛糠一般,胸腔闷得要炸开。
情绪压抑下,最终成了悲怆的呐喊。待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泪流满面,滴水成冰于墨泷渊而言,俨然是过去式了。
他干了什么?他都干了什么啊!如果当时能多问一句,如果当时再看他一眼,如果……
没有如果。
地上的雪化得快,隐约能见到底下的绿芽。天边似有鸟鸣,他抬起头,发现金灿灿一片,自光中飞来的是成群结队振翅的仙鹤,它们绕着绕着,就绕到他身边来了。
这是飞升的预兆。
人间无祟,自然也不需要除祟者了。
他握紧了手中尚未归鞘的余清剑,伴着即将消逝的落雪,舞起剑来。
只舞给你一个人看,阿澈,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