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里坐着的新娘独自来庙里上过香,那么路峻竹失踪肯定和她有关。
打不打得过这么多狐狸江屿澈不知道,但只打一只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往前走了一阵,太阳完全落山了,天色渐晚,旁边的人又纷纷掏出了灯笼。
这条路上没有路灯,也许他们从来都不用。
一路上荒草丛生,显然是没什么人踏足过这里,再经过一条羊肠小道,一间灯光大亮的庭院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白马停在了门前,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让路,江屿澈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了,于是自觉下马。
新娘也被他们迎下了轿,江屿澈本以为这狐嫁女会是个身形娇小的,却没想到她竟如此高挑,粗略估计都快和他差不多了。
不过也可能是鞋高或者头饰高,江屿澈也没当回事,目光全都落在她手中捧着的一个长方盒子上,也不知道里面装得什么东西。
“这是新娘给你准备的礼物。”旁边的人适时提醒,“新人之间该互相赠送礼品的,您知道吧?”
他对民俗掌握不多,只知道西式婚礼的话新郎新娘会交换戒指,难不成狐狸嫁女也这么循规蹈矩吗?
江屿澈拍了拍衣摆,两手一伸。
“可我现在什么也没有,怎么交换?”
“您来了,就不算两手空空。”
那人戴着面具,江屿澈看不见他说话时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隐约可以听出些揶揄的味道。
人命一条,当然不算两手空空。
如果江屿澈不知道送过来的新郎会被宰的话听到这句话恐怕要感动得涕泗横流了。
都这样了他们还要装样子送礼物,江屿澈心情复杂,不知说什么好,但如果他真的什么也不拿,万一他们要他牵新娘怎么办?
他可不想牵,于是打算装没心眼子。
左顾右盼一阵后,在其他人的惊异的目光中,他顺手卸下了白马背上的马鞍。
“这多不好,我还是拿点东西吧。”他嘿嘿笑了两声,“这个行吗?”
就在他装傻充愣的时候,新娘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同时保持着较为安全的距离。
江屿澈松了口气,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叫绥淇的狐狸还算懂点事,他打算一会下手轻点,可一想到她和路峻竹说不定还有一场恶战,又立即打消了念头,绝不轻饶。
四周的人也像是刚回过神来一般,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句:“良辰到,五谷撒!”
话音刚落,院门大开,他和新娘被推着进了院里,里面的人纷纷抬起手来,把如同沙土一般的五谷杂粮撒了他满身,米粒砸到面具上稀里哗啦直响。
江屿澈内心毫无所动,一想到今早还吐槽南老太太做戏做全套,风水轮流转,他这戏也是够卖力的。
不过就算仪式成了又怎么样?没有婚书,没登记,他更是没到法律规定的年龄,谁认?反正他不认。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一个劲儿地给路峻竹道歉。
好不容易从这边经过,庭院中间又放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盆。
“抬足跨火盆,恶煞两边躲!”
新娘毫不犹豫,抬脚就迈了过去,江屿澈清楚地看到她裙下露出的鞋子是平底的。来不及细想,他照葫芦画瓢赶紧也迈过去了。
“新郎官,您也不用一直捧着它。”那个一路提醒他礼节的人又过来了,“放地上吧,直接跨。”
原来还有跨马鞍的环节,江屿澈心中直呼失策,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他只能默默地把马鞍放到地上,不情不愿地跨了过去。
厅堂的门也被打开,里面燃着幽幽喜烛,紫圣仙师的瓷像摆在正中央,果然和庙里的也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