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澈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织离氏。
从百姓们的反应来看,泉川无人不晓织离氏。
“织离氏出自泉川,归顺江国后兢兢业业,尤其是大祭司织离臻阳,国事推算毫不出错。你们生于他们曾经生活的土地上,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后人,又信奉巫医之术,却不以织离大祭司为尊,偏信其辅佐下属。”
他叹了口气,“真是可悲。”
“谁告诉你我们是他的后人?”人群中有了异样的声音,“出了织离臻阳简直是泉川最大的耻辱!”
“可是你们敬重的紫圣仙师也是你们口中的耻辱一手带起来的啊。”江屿澈回嘴道,“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
“他没有骨气,降于昏君,将故土糟蹋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紫圣仙师重建泉川。紫圣仙师需要他带?鬼才相信。”
“是吗?不对吧。”路峻竹说,“我怎么记得事情经过不是这样呢?”
听到这话,江屿澈心里突然有了一中不好的预感,果然三伯抓住他话中漏洞,疑惑道:“你这语气怎么和亲身经历过一样?你到底是谁?”
路峻竹像是终于听到了想要回答的问题,他回头看了眼南星,“抱歉,我骗了你。”
南星怔愣一刹那,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我不是江国国君的后人,我就是江国国君本人,路峻竹。”他扬起下巴,“烧花车烧祭台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我看不惯紫圣仙师鸠占鹊巢。”
泉川众人已经不知道吓了今天晚上的第几跳了。
平时说煊帝坏话一个赛一个欢,现在本尊来了,愣是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生怕他一怒之下把整个泉川都烧了。
刚才就不敢上前抓他,如今身份亮出来就更加胆怯了。
江屿澈则沉浸在他为什么现在暴露身份的疑问中,最后只能找到他想和紫圣仙师硬碰硬一个理由。
前几日不能确定百姓们对他的真实想法,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是恐惧多于厌恶。
这是件好事。
至少他们能假借东风,顺着这个名头把南星带走。
“你们现在知道怕了?”江屿澈朗声说道,“总不能只听紫圣仙师一面之词,还是听听其他当事人的话比较好,不过当事人很忙,这次没空,下次一定。”
说完他拉住南星的手,低声说:“南星哥,我们走。”
现在没人敢拦他们,正当他要往下走时,小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分毫,整个人也失了重心狠狠摔在了台上。
南星也是如此。
他想开口说话,结果发现自己张不开嘴。江屿澈咬着牙回头,看见南老太太堪堪收回了自己的拐杖。
那边南玉璃也长袖一甩,一条泛着紫光的绳子从她袖口中露出头来,如同毒蛇般缠在了路峻竹的身上,瞬间将他五花大绑。
她提着长袍路过江屿澈和南星,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们的救命稻草也没了哦。”
江屿澈怒目圆瞪,也只能看着她缓步走下高台,走向路峻竹。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下去,做个胆小鬼。终于肯承认了吗?”她嘴角扬起得意的笑,“煊帝陛下。”
原来她知道,原来她早就知道!
“他们都不敢押送你去紫圣仙师庙,那我就陪你去一趟吧。”
“你不怕我一把火烧了紫圣仙师庙?”
“刚才一场火怕不是已经耗尽了你的法力。”南玉璃再度紧了紧绳子,“如果你还有法力的话,我自然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