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澈忍痛摆摆手,“不好意思哈,扎了个刺,一会找个针挑出来就好了。”又示意南星,“南星哥,你说你的。”
经他这么一嗓子南星也彻底平静下来了,继续他的讲述。
“其实,我根本就无法辨别他到底长什么样。”他轻轻打了个哆嗦,“因为他的面具下面,是一张腐烂的脸。”
他永远也忘不了新郎鬼强拉着他的手摘掉面具后带给他的冲击。
松松散散的皮盘旋在干枯的烂肉之上,一圈一圈,如同年轮。左脸还凹下去一块,显得眼睛都错了位。
那张脸绝对不是自然腐烂的,反而像是被什么有毒物质侵蚀,又被肆意摧残似的。
恐怖的脸和他贴得极近,他甚至忘了呼吸,等他回过神来,只能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不敢喘气,他怕自己闻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强烈的恐惧令他眼前阵阵发黑。
直到新郎鬼把另一只手搭在床上,一用力就把床压塌了,他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至于那香是什么时候折断的,又为什么会握在他的手里,他也完全不知道了。
听完他的讲述,南玉璃长长地叹了口气,怜爱地抚摸南星的头。
“好孩子,听了你的话姑姑都觉得心惊胆战,你肯定是吓坏了。就算新郎鬼毁了求恕仪式,太奶奶和姑姑也会尽力保护你的。”
南星眼中流露出感动的神色,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你说说看。”
“昏过去的那一瞬间我不自觉地恢复了呼吸,但是并没有闻到想象中的腐烂尸体的味道。”南星疑惑地拉长语调,“反而闻到了一股中药的香气?”
“中药香?!”五伯惊呼,不可置信地冲到南星面前,“你确定没有闻错吗?”
南玉璃也附和道:“是啊,会不会是这香的味道。”
思索片刻,南星坚定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其他气味我不敢保证,但中药味绝对错不了。”
听到这句话,五伯破天荒地没有再一惊一乍地追问,反倒是若有所思地抿紧了嘴,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在虞家药房工作那么久,自然不会分不清中药味。”路峻竹帮腔道,又问南星,“新郎鬼出现后只是摘掉面具、压塌床,还有没有做过其他的事?”
南星捂着头想了一会,一拍大腿,“有有有,我昏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在我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他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是什么来着……”
“没关系,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刚才一直闭口不言的南老太太却在这时抬起拐杖锤了锤地板。
“好了,既然南星已经回魂,就让他好好休息吧。你们不要再围着他问东问西,逼他回忆他恐惧的事情。”
她颤颤巍巍靠近南星,向他伸出手,“好孩子,找个干净的房间好好睡一觉吧,求恕仪式没进行到底也没关系,只要祭海仪式顺利,一切就都没问题的。”
南星重重地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
路过两人身边时,南老太太对路峻竹说:“谢你不计前嫌,帮助南星回魂。”
她眼睛微眯,笑容和善,话说得也是滴水不漏。
可直觉告诉江屿澈她的道谢并不诚心。
南星自然是看不出他们之间微妙气氛,也不清楚“前嫌”是什么,只忙不迭地向两人道谢。
其他人也跟在他们身后出去了,这间屋子不能再待,他们只能回房间休息。
两个房间之间隔得不远,几步路就到了,路峻竹推开房间门,一只脚刚迈过门槛,突然就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着江屿澈。
江屿澈知道,十五是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