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宸显然是不信,但也不能再反驳什么,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忽然捂住了肚子。
“天呐,肯定是中午水煮肉片太辣了,我肚子好痛。”他把手电筒递给江屿澈,“你拿着吧,我得先往宿舍跑了。”
江屿澈没有接,而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黑灯瞎火的,你走得急,还是你拿着吧,我有这个就够用了。”
因为肚子太疼,司宸也没有力气再推辞,带着手电筒急匆匆地顺着石阶往前跑,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转眼间又剩下他一个人走夜路,江屿澈其实还有点担心。毕竟接连几天的夜路都不是平安顺遂,总得遇到点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为避免麻烦,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一面又怕不慎跌入山崖,还不敢过快。
直到抬眼能看到员工宿舍零星的灯光后,他的心才稍稍放下,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些,同时脑海中也有足够的空间来思考司宸的问题了。
难道他真的不好奇自己的前世今生吗?答案当然是否。
他比谁都好奇。
之前他想方设法想从路峻竹那里套出点什么来,因为路峻竹几次骤变的态度实在令他费解。
但当这个机会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还是一脚把它给踢开了。
不是他不想知道,是实在没有必要了。
以前如何,那也都是以前的事,他欠下的也在尽力还清。而且走到这一步,路峻竹的恨意已经消散,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爱他的人,这就足够了。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快乐,但他不能保证自己回忆起那些事来还会不会这样快乐。
他不敢赌,所以他选择向前看。
距离员工宿舍越来越近,里面的灯光也愈发清晰,他能看到三楼靠左的房间亮着橘黄色的光。
零星的几盏灯中,有一盏是路峻竹留给他的。心头一暖,江屿澈把手机的手电筒关上,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了笑。
就在他马上要踏尽石阶转移到平地上时,一阵极为突兀的唢呐声扰乱了他平静的内心。
唢呐声高亢,在夜色里回荡,像是要把他的耳膜刺穿。
江屿澈抬手捂住耳朵,内心已经是毫无波澜。
冤种如他,夜夜不安,今夜亦然,习惯了。
唢呐悠扬不歇,呜呜咽咽,山间也起了一层浓雾。在浓雾的尽头,江屿澈隐约看到有一支浩浩荡荡地队伍破雾而来。
他们皆是一袭白衣,也看不出究竟是哪个朝代的款式, 混在雾中,将现未现。
阴兵借道。
江屿澈只听过类似的故事,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碰到。
他往石阶左边靠了靠,给那群阴兵让路,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不再言语。
阴兵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只觉阴风阵阵,但他不敢抬头,生怕被那些东西发现后勾了魂去。
眼见他们衣袂飘飘,整个队伍都要从这里经过完毕之时,走在最后面的那个突然停住了。
江屿澈心头一紧,只能盯着他悬空的双腿尽力屏住呼吸。忽然,一双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他对上了一张白色面具。面具上只有眼睛的部位开了两条狭长的缝隙,月光映照下极为诡异。
面具鬼的手很凉,力度大得像要把他的下巴捏碎。
心脏狂跳,江屿澈按兵不动,另一只手却在悄悄凝结法力。但面具鬼的一句话,使他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被同一个人骗了两世,第三世还要继续被骗,真可怜。”因为面具的遮挡,那鬼的声音虚无缥缈,“还记得吗?’多口必无心‘,路字,也是两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