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路峻竹面色凝重地捏住长命锁端详了好一会,“冒昧问一句,孩子戴这个多长时间了?”
“也没多久,不过半个月吧。”
“半个月……”路峻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以后还是别戴了吧。”
女人脸色变了变,眉头一拧,将孩子往后抱了抱,长命锁也随即从路峻竹手里滑落。
“你啥意思?这长命锁可花了大价钱呢,时间还是在灰仙那里算的,你说不戴就不戴?”
“这东西…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长命百岁有啥不好的?我就是给我儿子图个好彩头,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比灰仙还灵?”女人冷哼一声,“村长,这就是你请的好客人。”
遇到这种情况村长被夹在中间也很尴尬,他张了张嘴想打圆场,江屿澈直接扯着路峻竹转身就走了,边走边大声说:“你多管闲事干嘛,人家多出来的寿命也不给你。”
走出几步后路峻竹才喃喃道:“……是啊,就算说了也来不及了,可惜。”
此言一出江屿澈脚步一顿,“来不及?你的意思是长命锁真有问题?”
“我刚刚在那锁上面感受到了极强的怨气,孩子还小,戴了那么长时间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正说着,村长从后面追了过来,两人停止了话题。
“你俩别介意,张家媳妇的脾气就那样,成倔了,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们可以去后山逛逛,那边的花开得可好了,不过我明天有点忙,就先不陪你们了。”
“好嘞。”
村里人睡觉睡得早,即便是电视手机家家户户都有,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干活,也很少有人熬夜去看去玩。很快村里就陷入了寂静,聒噪的蝉鸣再度占据了主导地位。
江屿澈站在窗边观察了许久,见屋外灯黑了大半,显然这就是该去仙家楼的好时机了,他的心逐渐狂跳起来,稍微平复了一下才对路峻竹说:“我们走吧?”
“走。”
村长家的大门半夜都不锁,院内也不养狗,对于两人来说也实在便利。去仙家楼得往东走,他们不可避免地要路过老李头的家,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那间小院时江屿澈还是心惊。
朦胧月色下,门前挂着的大片蜘蛛网映着诡异的光,预示着这门已经很久都没打开过了。江屿澈根本不敢细想他们中午到底停留在了哪里,接触了什么,吃的什么东西。
前面的人家灯是亮着的,两人从路过那里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端倪,好在里面一阵叮叮咣咣掩盖住了两人的脚步声。
这里正是二瘸子的家,从村长和张家媳妇的对话中也不难猜出二瘸子是个铁匠,只是都快娶亲了还大半夜的做活,江屿澈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是在筹备彩礼了。
窗内影影绰绰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男人手里工具抡得飞起,旁边的女人则守在一旁为他擦汗。看起来恩爱非常,可是两人的身边总萦绕着一团团黑色的雾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家果然有问题,”路峻竹轻声说,“这里的怨气都冲天了。”
“那怎么办?你能治吗?”江屿澈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太对劲,路峻竹自己都是鬼,怎么可能去治别的鬼。
路峻竹掏出铜钱随手一抛,“阳面我帮,阴面……”
话没说完,那铜钱竟然立着落在了他的手上,又直直弹到了院子里去,在地上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恰好停在灯光照到的地方,是阴面。
“阴面灰仙帮。让灰仙跟那个鬼东西斗吧,我们走。”
“大哥莫笑二哥,鬼东西莫说鬼东西……”
“阿澈,你话好多。”
快速路过二瘸子的家,仙家楼已是近在咫尺,不知为何供奉仙家的地方居然没有灯火,楼内一片黑漆漆,连灰仙像都看不清了。江屿澈想掏出手机照明,刚把手放兜里他就看见路峻竹的身后飘起了蓝绿色的焰火。
“诶,你后面有鬼火!”
“嘘,别吵,我知道。”路峻竹并没有惊讶,手往身后一抓将鬼火捧在手心上,“我燃的,燃来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