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被别的犯虫一拥而上打倒在地,数不清的拳脚落在他身上,刚开始愈合的伤口马上又裂开了,眼看血流得有点多了,犯虫们怕死了虫不好交代,这才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而他们这样做并非是雅赫斯侵害了他们的利益,只是发现心中的怨气和施虐欲而已。

雅赫斯并没有马上爬起来,因为他没有可以歇息的地方,无论哪里都可以是他的床,哪怕是他的血泊之上,也能就此安睡。

屏蔽掉身上的疼痛,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之后一连好多天都是这样,雅赫斯总是会在傍晚的时候,被犯虫们一边殴打一边辱骂,而雅赫斯从未反抗过。

生活变成什么样子对他来说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这天,等犯虫们走后,一个老头走到了雅赫斯的身边,他抚起了雅赫斯,问道:“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反抗?”

雅赫斯并没有搭理老头,也没有说话的欲望,他爬起来后,捂着伤口踉跄着离开了。

可是从这天之后,老头就彻底黏上了雅赫斯,他每次都会在雅赫斯被打之后过来给他水和食物,还会在雅赫斯昏迷的时候替他处理伤口。

这样一连数日后,雅赫斯终于回答了老头每天必问的问题,他说:“因为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我是来赎罪的。”

“你果然年轻啊……”老头听了之后只想叹气:“来了这里往后就是一辈子了,永远都出出不去,也就是和外面一笔勾销了,你的时间还很长,不要急着难为自己。”

雅赫斯沉默了一下问道:“没有虫能从这里离开吗?”

老头道:“我才进来的时候,也不比你大多少,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吧,这么长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看到有谁能逃出去过。”

雅赫斯低下头,不能出去也好,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好了,这样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伤到家主了。

只是在当天夜里,雅赫斯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真的在荒星日复一日的苦役中渐渐老去,终于,他变得和老头一样皮肤上满是褶皱,目光浑浊,脊背佝偻。

直到有一天睡下后,他就再也没有醒来了,意识却一路飘啊飘,飘到了帝国,飘到了爱里希家,飘到了家主的面前,但是家主却看不见他。

家主还是从前的模样,他立于高位,接受着他虫的跪拜,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最大的变化可能就只在于,他拥有了数不尽的雌侍,还有雌子们,原本只有洛非尔、亚瑟,雅赫斯、机器管家,显得空空荡荡的宅邸,被塞满了。

雅赫斯就这样跟在家主身后,贪婪又怀念地看着他,看着家主自己都不知道的无意识小动作,听着他说话时特有的起伏腔调,时光好像倒退了一样,他仍是爱里希家的雅赫斯。

某一天,有个雌虫在库房里发现了一个已经积灰很久的盒子,他呈上来给洛非尔看,打开后,是一条精致的紫色的项链。

洛非尔用手指勾起项链笑了一下,他说:“这是主仆款项链。”

雌虫不解为什么是主仆款。

“为什么?”洛非尔想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扰,最后他道:“好像是在很久以前,我养过一个小雌虫,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算了,不重要,我不记得了。”洛非尔随手把项链扔回了盒子里。

雅赫斯猛然惊醒,看着荒星黑洞洞的天空,心里好像破了一个洞,冷风不停地在往里面灌,冻得他发抖。

不甘心,他不甘心。

不甘心到了最后,家主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好像这个世界他从未来过一样。

他是家主虫,他的归宿应该是家主象征着的爱里希,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了却余生。

雅赫斯的手紧紧扣住了地上的沙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是的,本没有任何虫可以代替家主惩罚他,就算是死,他也只会死在家主的手里,就算是爬,他也要重新爬回家住的身边。

第二天,已经习惯于用雅赫斯来发泄戾气的虫又过来了,他们以为今天的雅赫斯也会像之前那样默默地忍受。

谁知,当一个雌虫嬉笑去扯雅赫斯头发的时候,一块被削尖的石块突然贯穿了他的手掌,雌虫来不及惨叫闪躲,紧接着,他眼前一花,雅赫斯已经不见虫影,取而代之的是脖子的剧痛和窒息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始料未及。

“噗通。”脖子几乎被锁链勒断,彻底昏死过去的雌虫被雅赫斯扔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

雅赫斯是天生的杀手,当他不在伪装,不在压抑,完全释放天性的时候,暴虐的杀气让虫无不被之震慑,一时之间竟没虫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