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好,外面阴沉沉一副要下雨的气氛。家里的伞不知道放哪儿了,他有点丢三落四,不过一个人住也无所谓。
单元楼前的垃圾照例少人清理,四只桶盖都被顶得半敞开,难闻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他只好走远一些,到小区门口去扔。
“妈,垃圾桶里有只玩具熊!”
一个练轮滑的小男孩跑在他前头,伸脑袋仔细望了一眼后又嫌弃地补充:“好脏啊,真恶心。”他妈在玩手机,头也没抬地敷衍道:“别拿手碰有细菌。”
等他们走开肖嘉映才过去。
不知道是谁家不要的熊,被扔在标着“不可回收”的黑色垃圾桶里,灰扑扑的棕毛,头上压着塑料袋和果皮。
肖嘉映内心毫无波澜。
有就怪了,不过一只破玩偶而已。
松开手,手中的垃圾袋落进去,乍然听到一声“我操”他还以为是幻觉。
愣了两秒后肖嘉映往里看,只见玩偶一动没动,周围也完全没有其他人。
他倒吸一口气,暗骂自己抑郁症抑出毛病了。
结果刚想合上盖又听到一声口哨。
没错,是口哨。
像是哪个大学刚毕业的刺头男生,明明很生涩却装出一副老练的模样,倚着垃圾桶轻佻地来了这么一下子。
“Hi!”
“?”
声音是从垃圾桶里发出来的。肖嘉映把头缓慢地转回来,视线难以置信地垂低。
“需要一只玩具熊吗。”
肖嘉映确信自己脑子出毛病了,不然不会误以为是熊在搭讪。他猛地把盖子给扣上,然后一蹦三尺远,再然后拔腿就往外面跑。
逃走之际隐约还听到一句,又闷又气又掷地有声的那种:“妈的,到底有没有人能听到我说话。”
……
到照相馆以后肖嘉映还是心不在焉,全程都在回想扔垃圾时发生的事,以至于遗照拍得不怎么样,尤其是眼神,茫然中还带着点疑惑。
送走他时摄影师都没好意思要钱,因为猜测这位顾客很不满意。
其实哪敢不满意,他是那种头发被剪得稀烂也不找理发师麻烦的人,甚至还会推辞不过当场给个五星好评:“谢谢,谢谢,OK,评完了,什么?充值?也行吧……”然后出门左转就开始崩溃。
走出商场时已经在下雨。
是那种绵绵细雨,初春的常规操作。
但肖嘉映不喜欢雨天。
他觉得鞋底湿湿的走来走去很嗦,另外打过的雨伞也滴水,撑在工位旁边会引人瞩目。
回到小区,那只垃圾桶敞着盖,大概是谁扔完忘了关上。
路过时肖嘉映默默加快脚步,结果还是被一声突兀的口哨给扎了下心。他充耳不闻,回到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开始踱步……
到底怎么搞的,为什么会幻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