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每每进入, 记忆总会变得不甚清晰, 只记得自己教训了那些长老，却想不起具体的经过。

石壁的内部依旧阴冷，寒气森森。祁问雪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到最深处，面上带着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祁问雪陡然睁大了眼睛。

残肢，血池，白骨，腐肉......完全可以用人间地狱来形容。

而这骇人的一幕全部都是由祁问雪一手弄出来的。

眼睁睁看着长剑刺入长老的体内，带出一连串的血珠。祁问雪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波动，甚至觉得可以再狠一点。

那些惨叫声凄厉无比，祁问雪却毫无波澜，反而扬起了笑意。

这些画面，都是他的记忆中不曾有的。却在梦中突然回忆了起来。

祁问雪这段日子也试图猜测导致自己突然间情绪失控的原因是什么，最后发现似乎是跟小弟子有关。

每次小弟子遇到危险，他总是难以控制自己陡然间涌出的戾气，随后记忆便又变得模糊不清。

石壁内的惨叫声一点点轻了下去，祁问雪动作粗暴地强行给长老们塞下续命的丹药，便离开了。

飘荡在空中的部分也像是受到了牵引，跟随在后面。

祁问雪走进了殿内，却没有回到白翎的房间，而是去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衣柜，揭开墙上的伪装，露出了小弟子偷偷弄出来的空间。

祁问雪一直都知道小弟子在他这里藏话本，也曾经好奇地看了其中一本。如今小弟子不在了，他便将话本都小心翼翼收了起来，生怕受损。

如今里面是还没有做完的大红婚服。

祁问雪取出针线与布料，坐在床边仔细地动作，从剪裁到缝制都是他一手完成。

从一开始穿根针都要费好久，到现在的动作熟稔，看上去就跟老手没有什么区别。

那华丽的婚服在手下一点点成型，完全与白翎的尺寸一模一样，都用不着测量。

祁问雪的灵魂飘荡在空中，耳边还能够听到自己的自言自语。

有些不清楚，但大致是在说小翎那句成亲的戏言。

明知是戏言，怎么好像这会儿的自己还是当真了......甚至那神情看上去都有些偏执，带着明显的悲伤。

视野突然间开始下坠，祁问雪一惊，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客栈房间的屋顶，他从梦中醒了过来。

“唔......”白翎两条腿缠着祁问雪，轻哼了几声，手依旧抓着祁问雪。

祁问雪好一会儿才从那梦中回过神来，其实也不能说是梦，更像是记忆的回放。

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弟子，盯着那乖巧的睡颜许久，一颗乱跳的心脏才逐渐平复下来。

梦中的绝望感太强烈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以为小弟子回来才是他的梦。

不禁抱紧了怀里的人，温暖的温度让他眼眶有些酸涩。

小翎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师尊......”

‘熟睡’的白翎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揶揄地看向祁问雪，“你这是，半夜突然意识到了弟子的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