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声音因多年不肯开口而有些磕绊生涩,却极为坚定。
也猛然使得司韶令在一刹那间,想起了她的身份究竟为何人。
可也几乎在这同一瞬间,司韶令蓦地抬起头,隔着无际汹涌,灰蒙蒙的瞳间映出千万银白发丝。
如张牙舞爪的邪魅鬼魂,将江恶剑吞噬。
那白少侠,或许应该叫他为青冥,不顾江恶剑刺穿他肩头的鸷狠,正双臂大敞,拥抱着江恶剑,偏头一口咬在江恶剑的颈后信引。
第161章 丹人
青冥浩荡,大业将至,王上,我会等着你们。
这是玄蓟临死时对萧临危说过的话。
但他口中的“青冥”,却并非是此青冥。
此青冥,是一个自出生起,便被处“死”了的人。
因为在青邺,双生子预示着大祸降临,必须处死其中一方才可避免,而他,正是与敕风堂神使青焉一同出生的兄长,也是因天生体弱而被舍弃的那一个孩子。
所以为了活着,他必须死把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丹人”。
丹人是人,也是丹。
谁说洗骨丹一定要是可随意被人销毁的丹药?
他与丹药合为一体,若真能练成,那么凭他一人,既可扭转乾坤,又能操纵乾坤。
所以他为完成青邺王庭布局多年的大业,不惜抛弃作为人的一切尊严,以身为容器,将自己炼制成不同于北州的,独一无二的“洗骨丹”。
更准确来说,是化乾丹。
操纵猛兽,才是极乐。
哪怕那“炼丹”过程非人所能承受,也时常被青焉嘲讽为“废物”,甚至曾强行在他臂上划出这两个血字,借此提醒他已与她的偶人们没有任何不同。
他始终一声不吭,自那之后,每当看到手臂的伤口痊愈,便自己再亲手剥开,一直保留着血淋的印记。
若这世间无他一个人的容身之地,他就放弃做人,只做那个可俯视整个世间的主宰。
他为自己取一“冥”字,便是彻底将自己泯灭。
却也绝不甘心就此放弃整个青冥。
而如今,他就快要成功了。
青邺针对于北州的计划早已在悄然进行,他仅剩的目标,其实是从南隗一众武林高手中,挑选出一位最让自己满意的鬼士。
不需大费周章的借助《清心曲》,只听他一人号令的鬼士。
因而就算他主动请命以“白少侠”的身份潜入南隗,青邺为防止魏珂雪别有用心,同意他趁此机会夺得青崖盟盟主,以掌控半个南隗武林。
但这些,是魏珂雪所求,他却从始至终不曾真正在意过。
他要的早已不是得到任何人的认可,更不是区区青邺王庭施舍的信任,也不是青邺的王位,而是要天下所有人,都是生死由他摆布的“偶人”。
众生皆草木,唯他死而至高无上。
所以同样是意图让江恶剑供自己驱使,青焉那一次势在必得的撕咬强占,出乎意料地令她被江恶剑在绝地里反杀,命丧于密室,至今无人知晓。
可眼下,青冥看似与她无异的愚蠢举动,对江恶剑来说却是致命的摧毁。
我有办法,让你这副身体独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