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
闻言一怔,好在无归的声音与萧夙心差别甚大,江恶剑又清明些许。
他抬头望去,看到此刻的无归背对着他,正将身旁食盒内的最后一道菜摆放于桌上。
敕风堂的饭食向来有专门的东厨负责,所有人可按照级别领取,级别越高,自然越是丰盛。
江恶剑忙不迭起身,惊觉身下一阵凉飕飕,一个箭步蹿去窗口穿回已晾干的亵裤,一边束紧外袍一边回头,不经意朝桌上一瞄,顿时又愣住。
鹅鸭排蒸、炙兔、羊头签、荔枝腰子、鹌子羹……
“这么丰盛?”还有几道叫不出名字,一看便做得精细美味,江恶剑惊讶道。
无归从来不怎么吃这些过于油腻的肉菜,尽管身为鬼门右使,地位仅次于司韶令,却每回只如最低等的侍使般领些清淡小菜。
为何今日如此大方?
转念一想,江恶剑不太好意思地坐下:“小师父实在客气了”
而无归此刻已摘下脸上遮挡,利落扎紧的发髻下一双眉目如墨,却紧接着道:“并非专门做给你,只是些余下的,你不必感谢。”
“……”
江恶剑闻言一阵哑然,莫名想起他当初助他们兄妹逃过一劫,也是这般说辞。
随后又猛地意识到什么,江恶剑震惊抬眸:“你,你做的?”
他不敢置信地重复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嗯。”无归答得倒镇定。
“……”江恶剑忽地明白过来,小半日不见,他大抵就是在东厨忙于做这满桌子的佳肴!
虽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突然想到,如今司韶令身子骨弱,确实也应该不时的补一补。
尤其注意到身旁的食盒已是空荡,江恶剑猜想无归应是率先为他送了过去,不由庆幸司韶令在敕风堂这半年身边能有无归照顾。
思及此,江恶剑急忙撕下一炙得焦黄的兔腿,双手置于无归的碗内:“小师父先吃。”
说完,不再犹豫,他也为自己夹了一大块,两颊顿时撑得满当当。
以往在江寨他便与司韶令一起抓过兔子吃,但炙兔肉通常难以入味,多是炒来食用。
眼下入口却外酥里嫩,若非精心烹制,绝不会有这么好的口感。
只不过……味道似乎有些重了?
江恶剑倒也面不改色地咽下,吃了几大口米,又挨个尝了尝其他几道。
皆是口感极佳,但十分辣口。
无归原是喜欢吃辣?
却又发现,这七八道菜品里,唯独没有司韶令最喜吃的鱼肉。
估摸着无归大概并不知晓司韶令的习惯,江恶剑不打算破坏他一番美意,只一边继续大块朵颐,一边小心翼翼瞄了无声嚼咽的无归一眼。
终忍不住问道:“小师父去见他时,他……心情如何了?”
不料,无归疑惑看他一眼。
“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