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惊讶的是,由于厉云埃抱着江子温与他们坐在一起,那原本居高临下倚坐最上位的萧临危,意外地也屈尊一旁。
姿态倒仍是傲戾,仿佛前几日被厉云埃以蛇蛊吓至崩溃的人并不是他。
此时在江子温朝他与众不同的金发碧眼一眨不眨的视线下,依旧目不斜视。
于是剩余几处上位便只有五派掌门人,最主位是身为五派之首的浮门扶心大师,随后依次是天墟掌门司澜、神酒坊主司恬尔、金楼楼主尉迟骁,以及擎山的魏珂雪。
魏珂雪身后一众擎山弟子中,也坐着脸色难看的陶恣,与江恶剑目光相对的一瞬间面庞更加气恼,起身一掌拍在桌上,正欲开口,却被他身旁伸来的掌心及时按下。
是陶梧。
只见陶梧将掌心内才剥好的西瓜子仁一股脑塞进他的嘴里,迫使他两颊气鼓鼓地嚼着,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怒瞪江恶剑。
那眼神无疑在说他不配。
倒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江恶剑微有心虚地移开视线,像偷了他人小心埋藏已久的珍宝,终究对他旁边的陶梧有些忌惮。
也在这时,司韶令已然也将整个大厅尽数扫视,目光最终落定于厉云埃。
“我们今日……便在此成婚。”
他忽地沉声说着,在众人闻言惊愕中,扯住江恶剑笃定走去。
“……”
江恶剑这才恍然明白,他方才说不必再议的意有所指。
他竟是等不及到选定的日子了?
他原是这般迫切地,想要与他成婚?
而心下震撼,若说江恶剑本来还未能彻底消化这惊天喜讯,正如梦如醉地身置云端,此时婚期猝然又被司韶令提至眼前,神魂顷刻翻卷至最巅峰过后,反而意外的,稍作平复下来。
像是美梦层层叠叠堆砌,唯有信以为真。
无论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总归当下这份近乎窒息的感动,是切实存在的。
“爹娘如今不在场,就由兄长暂且代为做主。”
散乱的心思正逐渐靠拢间,听见司韶令又如此开口。
“好。”
江恶剑豁然抬头,只见厉云埃似并无过多诧异,竟就迎着众多道紧随而至的诡异眼神低应了一声。
随后一双沉静眸子望了司韶令片晌,见他未再开口。
又淡淡道:“你们既已认定此事,的确不需拘泥于礼数,纳吉问名这些就都省掉,不如直接在此拜堂。”
“……”
对方的话显然并无异议,甚至也替他们分去众多非议目光,可司韶令与他四目相对,却在他答应下来后身体忽地僵顿住。
直到四周在此刻又响起窃窃私语,好似始终是比江恶剑还要不可置信的,悉数对司韶令这一番惊世骇俗而又莫名停滞的举动迷惑不解,甚至有人毫不避讳地猜测,司韶令应是后悔这场婚事了。
“不急不急,”五派中因有各自掌门坐镇,倒还没有弟子胆敢轻易开口,但本就对江恶剑心存芥蒂的村中百姓们却是忍不住了,“司少侠不妨再考虑考虑也好……”
“这婚哪有说结就结的……”
“按照规矩,至少也要等到来年才行哩。”
“嗤,”一众劝阻中,倒也不乏另外的声音,祁九坤突然嗤笑一声,花白胡须下沾满颤抖的酒气,似醉得不轻,话锋一岔道,“你们一天到晚巴巴的跑来问我长寿秘方是啥,今儿个喝得痛快,不妨就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