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恶剑下意识结巴拒绝:“不,不必”
“上来。”
却不容分说地打断他,厉云埃双臂轻颤向后,扯了他那只分明应已没了知觉的腕子与伤痕累累的膝弯,在萧临危阴翳眼神中,强将江恶剑背起。
“……”
便一路无语地僵伏在厉云埃的背上,江恶剑始终紧咬嘴唇,一手状似无力地低垂,在厉云埃一侧脸间投下微弱的阴影,堪堪遮挡去了些许光照。
直到他们踏入暂备的房内,房门被合上,确认萧临危已走远,仅留了两名侍卫把守,才再忍不住摸索着抚上对方因过久暴露在日光下而已有血色蔓延的双眼。
嗓音嘶哑地在他耳边低叫一声:“司韶令。”
第36章 阿梧
的确如江恶剑所想,再多待一刻,司韶令这双眼睛便要撑不住了。
好在他带来的“聘礼”足够丰厚,对于萧临危来说,若能拥有鹤梦心法,总比江恶剑这副尚不知能否找到成丹线索的躯体要更具诱惑得多,他没有理由推拒。
只不过萧临危大抵没能想到,不仅那鹤梦,连“厉云埃”整个人都是假冒的。
说来,司韶令之所以有此番胆量,也因他知道这北州王应至少有二十年未曾见过厉云埃,厉云埃被掳至北州那半年,他们还皆是八、九岁的年纪,相处时日据说也并不算多,仅靠三日前重逢那短暂一瞥,想来是记不大清楚的。
尤其厉云埃与司韶令二人本就容貌相似,只需稍作乔装,适当把握体态神情,再以内力掩去天乾气息,不熟悉之人,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当然,也仅仅能糊弄不甚相熟的人。
像江恶剑因与他们二人这些日常常相见,就在“厉云埃”出现不过片刻,便已能分辨出他的身份。
尽管司韶令刻意弯了脊背,又披上厉云埃宽大的裘衣遮挡,深一脚浅一脚地缓慢走来,看起来与厉云埃的身形相差无几,但他一开口,三言两语间,江恶剑便已感受到了不同。
尤其,江恶剑曾亲眼见识过紫微针的威力,司韶令那番以内力的造势看似眼花缭乱,究其根本,是由于他不可能在短短三日内习得紫微针真正的用法。
只得出其不意,尽可能招摇地使出浑身解数,才得以借掌心那一纸“心法”给与众人震慑。
起码眼下来看,萧临危似乎还未觉出端倪。
“司韶令,你这眼睛”
而江恶剑方一摔落在床榻,顾不得在意对方不怎么温柔的动作,下意识抬起一手,欲察看司韶令似比先前还要泛红的双眼。
却被司韶令面无表情地偏头几度避开,才猛然注意到,司韶令脸上与前一刻已截然不同,冷淡得仿若他掌间有何脏物。
略为尴尬地僵在空中,江恶剑以为是手上血污惹对方嫌弃,忙胡乱往身上蹭蹭,用力抹净,才又伸了过去。
谁知这一回司韶令仍微侧过身子,再次拒绝了他的碰触。
在江恶剑甚至怀疑起自己难不成认错了人之际,终是开口。
嗓音是刻意压低的极轻,偏却冷意刺骨:“你不必误会。”
“什么?”江恶剑正讪讪地抠弄指尖,闻言疑惑抬头。
“说与你成婚,只是见你并不乐意随萧临危回到北州的权宜之计,待我安排的人一切进行顺利,救出你之后,你便可如愿离开。”
“有其他人要过来?什么时候”
“方才。”
只一愣,随后没怎么费力便明白过来,大抵是趁着北州多数兵力皆集中于驿馆门前对司韶令全神戒备之时,有人已潜入驿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