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真实的情况又是什么呢?
夜深了。
林尽染和谢明烛坐在房顶的瓦片上,目视下方归来的小昭和父母。
母亲说了很多叮嘱的话,父亲也慈眉善目的、宽慰他不必太过刻苦,要劳逸结合才好。
小昭送走父母,回房歇息了。
在心境里耗费几个月,在现实或许才过去半柱香,倒也不急。
林尽染突然天马行空的想入非非,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衍生心魔了,那自己的心魔会是什么样的?
一夜成名?他现在已经足够有名了。
那只剩下美梦成空,将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他看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林尽染心想不至于吧。自己一不杀人放火,二不作奸犯科,乃救死扶伤的医修也,积功德攒福报,死后都要化一筐舍利子!
心魔归根结底无非是四个字求而不得。
林尽染掰着手指头算算自己,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要名气有名气。
好家伙,啥也不缺了,人生赢家啊!
“心魔都找不上我。”林尽染有点哭笑不得,转头看向风清月白岁月静好的谢明烛,忍不住嘀咕道,“你也应该不会被心魔缠上吧!”
少掌门也是天之骄子,要啥有啥,他还两袖清风,无欲无求,不是无情道也胜似无情道,爱别离三个字跟他不搭边。
无意间触及谢明烛的胳膊肘,心音突兀的传来。
【跟我父亲很像。】
林尽染微愣,顺着谢明烛的视线看向走远的小昭他爹,心中一时掀翻了五味瓶。
谢明烛看似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很丰富很细腻,别的不说,就说此刻此时不就触景生情,想起谢问天了么!
林尽染被他勾搭的也生出了思乡之情。
想念东海的风光,想念蓬莱州的花香,想念离镜的温暖,想念父亲的训斥,想念母亲的饺子。
两个想家的少年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林尽染开口打破寂静:“我爹对我特严厉,就因为天机谷长老的一句话,我从小到大被他打被他骂,光是藤条就抽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我俩几乎没怎么心平气和的说过话,我好好跟他讲道理,他就莫名其妙暴跳如雷,弄得离镜上下鸡犬不宁。”
“其实小时候没少埋怨他,我甚至都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的。等长大了才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打是亲骂是爱嘛!”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贱骨头?小时候隔三差五被他拿藤条抽,指着鼻子骂的狗血淋头。现在长大了,离家了,我反倒有点怀念我爹的破口大骂,还有被鞭子抽的感觉。”
林尽染半真半假的故意这么说,私心是想卖萌耍宝逗谢明烛开心一下的。
谢明烛的神色果然轻松许多,看向林尽染的眸光中,浸着林尽染从未见过的一抹温柔。
林尽染:“你有挨过家法吗?”
谢明烛:“不曾。”
“我觉得也是。”林尽染有点酸溜溜的说,“少掌门端庄自持,按行自抑,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不像他,离镜祠堂就是他第二个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