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久以前,斐越就不止一次地感叹崽崽养成APP那过分真实的画面,金灿灿的小人鱼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从每个角度看过去都可爱至极,那时候的他以为这只是制作团队的技术问题。

这个想法存在在斐越的心里已经很久了,只是直到今天也不敢说。

他找不到沫沫所在的地方,没把他的手真正的捏在手心里,没有真正地去碰触他的脸颊,斐越都不敢百分百信任。

可是今天,那个看起来多少有些不修边幅的人打破了沫沫那从来都可可爱爱的属于小崽崽的滤镜,彻底地把斐越从那种怀疑中拉了出来。

沫沫就是真实存在的,在他没有陪在他身边的时候,沫沫有人给他出主意,有人陪他说话和他拌嘴。

突如其来的,除了那对沫沫的额头伤势的担忧之外,斐越心里又莫名其妙地发酸。

这种感觉,大概就叫,嫉妒?

直播间的观众们议论纷纷,有讨论沫沫撞头的,也有讨论斐越的,他们之中有人将责任归咎于斐越,也有人觉得他无辜,但这一切都与斐越无关。

斐越靠在那儿,盯着手机沉默许久。

沫沫应该没事吧?

刚才粗略的一眼,小家伙额头只是红了一片,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但小崽崽都怕疼,以沫沫那个性子估计要好一会儿才能止住眼泪......

斐越想着想着,心中的那点急躁便愈发地明显。

啊,还是想现在就上线去好好教训一下那条不懂事的小人鱼,乖乖的小人鱼怎么能伤害自己?

斐越胡思乱想着,难得地有些焦躁,又忍不住喝了两口冷水,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火气。

大概过了五分钟,对斐越来说这就像是过了五个小时一般,他终于等到了沫沫再度出现在镜头中。

方才被人抱走的小人鱼这会儿不是被抱回来的,在一顿的小动静中,金色的小人鱼从不远处的草坪上爬了过来,然后轻松地攀上小浴缸翻了进来,又乖乖地在水里坐好了。

他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就是眼框还稍稍带着点红色,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额头上那个伤口这会儿也瞧不见了,被一块白色的贴纸给贴住了,上面还有个稍大的蝴蝶结,看起来就像是脑门上顶着个小装饰一样。

对着镜头,沫沫“嘿嘿”笑了一下,笑完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肉嘟嘟的手指在蝴蝶结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有点点不是很高兴的噘着嘴小声道:“沫沫现在都有点臭臭的了......”

漂亮的可爱的小崽崽当然是香香的,怎么会臭呢?

当然是策划爸爸干的好事!

因为沫沫撞了小浴缸弄得额头红了一片,策划爸爸为了惩罚他就给贴了一片伤口贴,那伤口贴就是臭臭的!

沫沫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臭了!

沫沫噘嘴:“讨厌!”

不远处,策划爸爸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大声道:“贴满三个小时才准摘下来!”

沫沫扭头看他一眼,又哼哼着转过头:“沫沫知道,还是主人对沫沫最好了,策划爸爸就知道欺负沫沫!”

照例把“策划爸爸”四个字隐去,因为自己变得臭臭的小人鱼哼哼唧唧地在那说话,转头就念叨起自己主人的好来。

策划爸爸已经懒得跟这只看主人怎么看怎么好的小人鱼争执了,反正出生岛上的崽崽们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倒是斐越听的这话心里有些难受,分明沫沫出事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但小人鱼却还是把他放在心中的第一位,总觉得他好。

以往觉得自己当一个主人当得不错的斐越突然间就觉得自己不够称职,他得继续努力才是。

抱怨完了的沫沫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便顶着那个漂亮的蝴蝶结仰起头来,朝着镜头甜甜笑道:“沫沫又回来啦!刚刚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沫沫才离开的,大家不要生沫沫的气哦!”

谁舍得生沫沫的气?

哪怕是觉得沫沫这么做不对的人,都不舍得批评他做这样的事情不好。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哭出来,这难道还有错吗?只能说他找错了方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