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雪阁主及手下的眼睛“蹭”得一下就亮了,一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差点起身嗑瓜子倒茶。
秦明彻却眉头一皱,直觉感觉有些不妙,便吩咐弟子在偏殿会见沈怀君。
“你很忙?”沈怀君立在窗前问。
秦明彻站在门口,第一次感觉自己不知所措:“是、雪阁主来访。”
“既然如此,我长话短说。”沈怀君干脆利落道:“秦明彻,砚寒是我的徒儿,以后何事来找我就好,不必单独传唤砚寒,他胆子小。”
秦明彻垂下头,那日传唤少年的确存了私心,他嫉妒砚寒能被师尊照顾,便想端出门主的架子训斥。
“可当日砚寒并未露出恐惧,他、他还喝了我的茶!”秦明彻急忙辩解。
沈怀君却并不相信:“你若真未对他疾言厉色,他为何回去瑟瑟发抖不肯看我?莫要狡辩!”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说罢拂袖离去。
秦明彻呆住了,他从未尝过受陷害的滋味,原来竟是这般的苦涩艰难,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被一句“不是你还能有谁”,硬生生将错扣在头上。
“真、真不是我!”他不顾雪阁主诧异的目光,和众弟子的疑惑,飞奔着跑到殿前拦住了沈怀君。
“师尊、您信我一回!”秦明彻苦苦哀求道:“我昨日真未恐吓砚寒,况且我昨天一直在商议讲经堂一事!”
沈怀君忽然意识到什么,偏过头问:“讲经堂?”
秦明彻见有效,嘴边浮起一丝笑意,点点头道:“当年的讲经堂由沈仙君您发扬光大,可后来因某件事搁置,现在打算重新复立。”
这里的“某件事”自然是指当年的杜家灭门之事,因清霄门的讲经堂由沈怀君一手创办,沈怀君被关入思过崖,讲经堂自然也就散了。
“若再立讲经堂,怕是对沈仙君的声名恢复也是极好的。”秦明彻小心说道,语气已十分卑微。
而沈怀君点点头,对秦明彻的决定表示赞同,却开口道:“不错,不过主持讲经堂的人,还是换作别人吧。”
“为什么?我是为沈仙君您特地思虑的此事!”秦明彻不敢相信:“难道您以为我是为了白笙?您千万别这般想!”
他只想尽自己的努力挽回曾经。
沈怀君摇摇头:“其实我没猜测你的想法,我只是觉得累。”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这副身躯,已经经不起讲经堂的劳累了。”
秦明彻闻言愣住,而沈怀君转身离去。
直到山路上的那道身影走了很远很远,柳斋的一声大喊将他拉回了现实。
“你和沈怀君又说了什么了!我看沈怀君的脸色不好啊!”柳斋急着问。
秦明彻将自己的话复述,委屈道:“我是好心,我真的想帮他恢复声名!”
可柳斋却长长叹了一声,指着他的脑袋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明彻,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柳斋恨恨道:“你以为毁仙池是什么地方?跳里面随便洗个澡?沈怀君全身的经脉都被劈断了!他是强撑着一口气吊起精神,让他讲经,简直是耗费他的精血!”
秦明彻大惊,摇着头道:“不可能,我瞧他面色红润,颇有精神。”
柳斋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沈怀君安然无恙,每日面色红润,还有精神教授新弟子,你可知,他每日靠着灵虚的救命丹药续命!每晚寒症发作,令他彻夜难眠!”
“你的话,简直在向他心口插刀子!”
秦明彻彻底震惊,他面色如土,扭头望向沈怀君离开的山路,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心脏仿佛被撕裂成两半,血淋淋的疼痛。
他只想着恢复声名,可即便恢复了又怎么样?沈怀君还不是要靠着续命丹药勉强度日?
柳斋见他痛苦,也很糟心,叹息道:“若他当初没跳毁仙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