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再不走,今后一百年的职场欺压可能就要降临在头上了。
拉法尔只得保持风度将人赶走,宣布V赢了。没办法,人是他选的,问题是他自己提的,结果没什么可说。
他用大半天时间支付了赌金,两人一同来到维生舱室,满屋仪器的滴滴答答很有安全感,至少能让V直观看到纽特法拉契的生命体征,拉法尔在无情地把人闷睡后,重新唤醒的程序已经启动,他们此刻前来,刚好等到棺中之人恢复意识。
纯白房间内的萨耶罗之眼能让纽特对维生舱旁边站的两个人一目了然,然而拉法尔和V等了非常久,纽特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这让拉法尔收获了好几个V侧头看过来的目光。
“你是不是把人冻坏了”的心声已经写在脸上了。
拉法尔眉头紧蹙,冷着脸调来监控数据来回来去扫了三遍,确认人已经完好无损醒了,把结果摆在V眼前,坚决不担责。
纽特的沉默时间确实漫长,充当他视力的萨耶罗之眼在房间一角不停伸缩着镜头,仿佛在确认地上站着的人还是他们。
直到又过去很长时间,熟悉的嗓音才传了出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过去多久了?你们……”
纽特的语气很轻,没有着落,带着一丝试探和迟疑,让拉法尔听了有点不是滋味,嘴角往下沉去。
仿佛他忽然才意识到,这里面的是个只要没人告诉他每一次醒来时间走过了多少分秒,就完全没有概念也没有自由的人。
纽特大概正怀疑,这已经是拉法尔毁灭星辰之后久远的未来了。
“没过多久。也就半个月。”V在拉法尔开口前抢先道,还抬起手腕展示自己的‘胜利’,告诉他,“暂时安全了。”
拉法尔把到嘴边的挖苦吞了回去,但他觉得自己再闷声不吭,这两个人就要开始他们的连环说教了。他把仪器屏幕推回一边,亮起自己的声音:“不管你要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法拉契,拿不确定的概念当依据,最拙劣的研究者才会上当。同样,人心所向也撼动不了这个可能。”
后一句话是对V的告诫,那个赌注代表不了什么。
“你是在害怕进入只有人类才擅长的领域吗。”纽特笑起来,见自己棺柩边的两个人现在“分不开”,就邀请道,“连下接线,拉法尔,我要给你看件东西。”
“我没有这个义务听你的话。”拉法尔拒绝了,眉心微蹙代表他此刻心情不佳。
“我这里有些关于永生基因的……独家细节。”诡计多端的纽特开出拉法尔绝不可能拒绝的价码。
V从旁边取来垂落的接线,递到拉法尔手中,很难不相信他们正在配合。
拉法尔以为法拉契要给他展示自己构筑的美好未来,亮出回到卡辛诺拉的诸多好处,用宏大愿景把他喂饱,可他料错了一部分,对方展示的是一个“旧梦”。
通过后颈的连接线,两人的投影坠于类比精神海的空间中。
拉法尔眼前,万物在构筑,大地铺到视线尽头,峰峦充当堆叠的障壁,微沉的天空一蹴而就,盛满了雨滴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他闻到细微的硝烟味道和浓重的血腥,眼睛还没找到气味散发的源头,一个庞然大物就砸在他脚边。
一头拥有鸟类外形的巨物,身上却有畸形的肢体,拉法尔意识到,这就是恶魔,导致卡辛诺拉遭遇浩劫的元凶之一。
恶魔的尸体在“梦境”中形成后,拉法尔再度举目,便能发现更多的尸骸延绵到远处。
可这些不是这场梦的焦点,那艘停泊在金属举架上的银白色舰船恐怕才是。
即使在不明媚的天空下,这艘船依然显得那么崭新、优美,同样带着些许身为战舰的凶悍,让人不由自主为它即将飞往天际心生神往。
这是阿刻罗号启程的那一天。
这个念头一出,舞台便开始生成人群。萨耶罗的银白制服在这片空地上到处都是,大声吆喝让所有人注意污染的,赶紧清理现场把恶魔尸体运走的,在混乱中清点物资和人数的确实和想象中一样,这些知识库精英离开故土好不狼狈,地上的局势已经不允许他们推敲前往新世界的计划是否有更多漏洞了。
很快,拉法尔在一众银白制服中发现了一群低调的黑军装,他心有所感,立刻走过去,果然发现为首的男人是V。
站在硝烟中的男人英俊挺拔,头发比现在短很多,脸孔年轻到让拉法尔怀疑这人在少年时就已经身经百战。V在观察周围,但并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明显对周围的萨耶罗学者有很深的敌意。
“别往那边看你的V了,来看看重点。”
在拉法尔想去碰碰V的脸时,纽特在他身后出现,笑着勾回他的注意力,微微扬起下巴指向一边。
一场对话,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两千年前的纽特,比起拉法尔对他的既定印象,他的制造者此刻也很年轻,胸前有一枚看上去十分沉重的挂坠,是个蛇眼权杖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