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尔突然想起,那天去指挥官那里兴师问罪,V称他“首席”。
首席医官通常都是医疗部长,而现在阿刻罗号上的医疗部既没有部长也没有首席,那个位置是空缺的。
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拉法尔觉得自己实在不像“未来”会在医疗部这种地方贡献力量的类型,但V的称呼一定有它的指向性。
那么,如果他曾是医疗部长,他的办公室和该分配给他的住所……
大脑急速运转后,拉法尔合上手中的书本,终于找到了方向。
为防止一些犯罪行为,阿刻罗号所有舱室的门扉都屏蔽了传送魔法,设计精巧,这使得不经过入口就直接传送到室内的可能性不复存在。
并非是拉法尔想大肆挑战这项门禁规定,而是为了实现目的迫不得已。他趁着去研究室送资料,从门禁上复制出屏蔽刻印,逆推演算式,选了个不会引人生疑的时间把医疗部长办公室的传送限制破解,直接进去“参观”了一番。
拉法尔立于黑暗中,眼睛从终端屏幕事先拿到的办公室布局图移走,看向舷窗外。
星空澄澈如洗,但毫无新意,他做不出风景不错的评价,船上无论哪扇窗户的景致都差不多。
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很长时间无人使用的简单陈设,呈现一板一眼的银灰色。茶几上有一套看上去很符合他审美的茶具,抽屉里一个纸片都没有,想必为了抹除痕迹早就被清洁魔像扫过好几轮。
他轻声喃喃:“治疗室里有萨耶罗之眼。”
这里不是个安全的手术场所,拉法尔在得出结论后没感到失望,他坐到办公椅上,胳膊支在扶手,想象自己曾在这里如何工作,力图身临其境。
可套用之后他发现自己毫无感受,看来这份工作他干得不怎么顺心,没留下什么快乐记忆。
拉法尔只剩一个选择,找自己过去住在哪里。
这比找办公室难多了,万一他不住医疗部员工居住区,那他的住所可能位于船上任何一个地方。
痕迹抹去得很干净,无论法术还是写在某处的暗号或是讯息,硕果仅存的只有小风铃里面藏着的晶石,拉法尔猜测过去他得到“真相”时应该也相当匆忙,来不及留下更多。
而那寥寥几句话,如今只剩最后那段乱码似的【X2OFCN】没法解读。
发现这不是甲板房间号的拉法尔暂时没管它,动用了最后的手段,识别荒芜玫瑰中那点微量魔法制剂残留出现在哪些房间,寻踪而去。
昂贵的洗涤香型能用的人着实不多,用得起的一般身居高位,工作装和常服来回切换的矛盾让他们与其麻烦兮兮,倒不如用更好的选择,这极大缩减拉法尔的工作量。
在率先挑选没住人的房间进行闯空门行为后,第三间就让他找到了。
踩在起居室地毯上,拉法尔便能意识到就是这里。
即使它看上去和其他房间毫无两样,唯一区别可能只有装饰墙没有启动的那个鱼缸,但他在强烈的直觉下确信,他没找错。
从玄妙的角度,这是他真正居住过生活过的地方,有他的“气息”。
这么一看,拉法尔抓住的线索好像都是指挥官无意间透露的。如果这是场考试,监考官严密监视,围追堵截,那V就是拼命漏题放水的那位。
就这样还扭扭捏捏想维持现状?他对我的智力到底有什么误解。
拉法尔不去想那个令他烦躁的根源,开始在房间里“探险”。
跟已经被清得一干二净的办公室不同,这间屋子让拉法尔收获颇丰。他不仅找到几本放在小书柜上夹着他字迹便签的纸质书,证明他的正确性,还在储物柜里发现一个相当齐全的医疗箱,节省了他找理由去借的时间。
这么百密一疏,让拉法尔不禁嗅到一丝异样,可他别无选择。
今日稍作撤退,他留下监视用的魔眼,安静等待几日,暂时恢复自己的学生身份,按部就班上课、实习,参加星龙研究室的项目。从格林顿教授那里拉法尔得知下一次狩猎计划的大致时间表,指挥官将在五十八小时之后带队“出征”,他们也要为第一时间接收星龙遗骸做好准备。
自那天之后拉法尔就没再接到指挥官的任何通讯消息,那个摆脱刻印紊乱的男人不知是否察觉他的动作,可即使察觉也没来阻止,像被料重心事就落荒而逃了一样。
想来他已经失去开诚布公的勇气,要当一个懦弱的逃避者。
这好巧不巧还是在狩猎作战开始的前沿,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让拉法尔有点心悸,他甚至觉得不用手术,保不齐再心悸两天就全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