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玫瑰香并非甜到腻人，而是冷冽到苦涩辛辣，又淡得恰到好处。如何品读它的复杂气味因人而异，有人觉得像闻灰尘，有人觉得里面有股消毒水味而对它嗤之以鼻。可自从知道这款香型的存在，这就是拉法尔最喜欢的味道。

这一件乍看起来就是指挥官的外套，只是少了象征身份的袖箍，可拉法尔看了它三秒，从外套的长度和这股气味判断，它不属于V。

这件衣服尺码偏小，长度稍短，而由于荒芜玫瑰这个香型里面加入了微量的魔法制剂，操作精细魔工机械的岗位不得使用，要用也只能用在常服上，此外还有许多繁琐的要求，没人愿意为它搞这么多麻烦。

说到操作精细魔工机械，使用伽罗的指挥官自然也在此列。

排除这一点，拉法尔在黑暗中眼睛微微睁大。

他意识到这是他的外套，来自他失去的那段记忆。

这件衣服被挂在如此私密的场所，仿佛代表这里本该拥有另一位主人。

红眸的年轻人在黑暗中静默，缓缓转回要离开的身体，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V这回应该是彻底睡着了，手探出来一半，似乎在他陷入睡梦前的最后一秒还想挽留某个人。他眉心皱在一起，就算意识全无也不愿让自己好过似的。

拉法尔身心都因此被锁在这，逃脱不出。那些萦绕在脑中的理由纷飞散落，和他本该在意的那些真相一同被赶远了，他让它们迟些再来找他。

拉法尔在迟疑中把手塞回V摊开的掌心。

声过后，他身体先动，俯身摸索，给了那人一个笨拙的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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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显而易见的bug：V的身材到底怎么保持的请把它当成神代人类天赋异禀或者指挥官每晚梦中撸铁吧，特此说明！

第44章 扇区B第四十三章

拉法尔维持着把手塞给V的动作，在床沿上化为一尊敛目思索的雕塑。他本想从记忆入手找出那个“和指挥官关系亲密”的以前是多久以前，却很快遇到瓶颈。他现在的记忆没有疏漏，这就代表青金琉璃中的留言说了事实，竟然有人敢操纵他的记忆。

不过，这些散乱的思绪当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想着别的。

拉法尔并不想承认自己还在回味方才在沙发上的那场混乱，却拿不出更多借口辩驳它。每当他把思绪放到过去自己留下的讯息上，分析青金琉璃中的声音，试图撬开这艘船的破绽时，指挥官萦绕身边的浅浅呼吸就会让他拐上邪路，拉法尔眸光出现涟漪，脑中重现这个男人拥抱容纳自己的一幕。

这是一股原始冲动，只因为拉法尔此前从未体验过这样难忘又特殊的感受。

单纯追求肉体的快乐和刺激不被充满理性的神代人类、那些研究员和施法者所接受，就好像他们忘了求知欲也是欲望的一种。拉法尔必须承认，人类对肉体欢愉的探索依然是一项壮举，它能带走人所有的烦恼，即使终将归还，可那一瞬间的剥夺和给予堪比最精湛的魔法，来自他们大脑和身体无懈可击的配合，是无比绝妙的反应。

拉法尔不禁舔上自己下唇，眯起眼睛自问，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样的快乐。

原因有很多。他满足自己欲望的方式和神代学者相同，多为求知和探索，而它没有止境，有无数胜利果实等待他摘取品尝。换句话说，他对攀登学问的顶点毫不厌倦，而这份甘甜他都吃不过来，很难分心追求其他。

再者，周围人从没有谁具备勇气发出这样的邀请。无论同窗还是师长，他们给拉法尔的天赋才能打上标签，眼中满是惊艳和折服。他们靠近而不亲近，仰望多于平视，他们害怕任何高声的话语惊扰他的思绪，生怕任何意外熄灭他眼中求知的光那将是人类这一族群的损失。所以自然，没有人试图带他去寻找其他快乐，那伴随风险。

可这是谁定义的？拉法尔不是一个输入问题就该输出答案的问答机，就算体会到另外的欲望，那也是他该有的选择机会，沉迷于否由他的意志决定。

只有指挥官这么做了，他亲手把他拉进新的漩涡“你需要正确的引导，我希望能引导你的人是我”他给了拉法尔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很居心叵测，不像是一个为人类着想的守护神该干出来的，可不管这种举动因为什么，既然V给出它，拉法尔的获得不会终止，他必定要在这个男人身上得到更多。

如果要在拉法尔身上定义出一种劣根性，那一定是无休无止的索求。

他在黑暗中对床上的人虎视眈眈，也不知V感受到没有，他的睡梦很不安分。

自从往事于脑中开闸，记忆遮蔽的效果彻底消失，V就恢复了做梦的能力。就在今日，或许因最后一眼停留在拉法尔不顾挽留离开的一刻， V突然做起噩梦。

梦里时间是颠倒的，出场人物是模糊的，唯有身形清晰的他脱颖而出，从镜面墙壁上显出影子，身不由己。

又是那间审讯室。

和走廊里渐渐变得喧闹嘈杂不同，审讯室在维持片刻死寂后才开始有声音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