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前一样”如同一句不太有用的咒语,让V变得不伦不类,脚在往靠近拉法尔的地方跑,心却想远离,计划着谋定后动。
“指挥官。”
接近的脚步声属于内务部稽查官,他们还是找到了正在合规开小差的指挥官,把文件和计划书交给他,看不出V有什么异状一些教训让他们深知没必要就不要观察指挥官的脸色。
V扫视一眼,维持笔挺站姿,从胸袋里取出钢笔签字。结果这支造价高昂的钛金笔不太听从主人的意思从手里跌出去,笔盖飞落,墨水甩在地上,倒把稽查官吓上一跳,连忙捡起来捧着,战战兢兢问:“需要我拿去修理吗。”
金发男人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手指尖,把钢笔取回来,淡淡说了声“不用”,换电子笔批过这几份要件,把人打发走了。
他的手在身侧握成拳,仔细看就能看出来竟然握不紧,正非常轻微地颤抖。
它在告诫V,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抛开他自己难以抑制的那些心思不谈,这件事的解决也离不开拉法尔。
他身上的刻印因为与刻下它的人失去连结,已经不单单是失效的问题,而是正在逐步影响他的身体。
一开始是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小痉挛,后来演化加入了没有预兆的发热或者骤冷。精细操作变得相当困难,几天前的狩猎作战,V几乎无法用伽罗进行瞄准狙击,是靠着他强行忍耐和一部分运气遭遇的龙种稀少才安然度过难关。
即使如此,他当时也快被不受控制冒出的冷汗浸透了,遮掩起来困难重重。
舰船上的指挥和日常管理他还能应付,但作战只会越来越凶险,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终端这时发出提醒,在滴滴声中V拿出一支注射器,神情冷漠地将它戳向颈侧。
冰冷的疏解剂流淌在血管中,药物生效的疼痛刺激得他青筋毕露,肌肉痉挛的幅度甚至变得更明显。可是很快,这种“加了料”的药剂却有了让人站不直的飘然效果,令头脑都变臃肿和迟钝。
疏解剂不该在外面用,V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在休息室,他眸色更深了一分,呼吸都不太稳,只想找个黑暗的地方躺下而不是在这里站得笔直。
在喘息中,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道。
你也可以洗掉它。分析机早就提出过这东西会影响你。
这个幸灾乐祸意味的想法被V冷冷地碾碎了。
他本来就不剩下什么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一个,他不可能丢弃。
等药物副作用完全被中和,迷离又呆滞的神情从脸上消失,V重新变成那个深思机敏的指挥官。他再一次看向教室的方向,他必须思考该怎么编一个合理的故事让拉法尔再度为这些刻印提供魔力。
指挥官一直等到这节课下课。
他查过拉法尔的课表,对方下节课是另一个教室的《机要安全技术》,他总会第一个走出教室,不耽搁一分一秒,这也方便指挥官在所有人都没出来之前叫住他。
“我有事跟你谈。”V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威严但和煦,即使对面那个人看他的神情透着古怪。
拉法尔的确没想到指挥官居然还在这里,这种低效浪费时间的举动跟他以为的那个每时每刻心系阿刻罗号的构造体守护神有很大出入。
可他又不能装作没听见,跟着身材高挑的男人走到走廊拐角,拉法尔为防止一会儿赶不及上课,在对方开口前率先说道:“学生被限制使用魔力消耗过大的法术以免浪费资源,指挥官,如果您需要很长时间,我可以申请传送术去下节课教室吗。”
“可以,我批准了。”V马上同意,而后上前一步,相当大方地缩短和拉法尔之间的距离,直到两人距离不足半掌。
V隐去难安之色,稍微垂下头,动作就如同嗅着拉法尔的呼吸。
这已经是个相当冒犯突兀的距离,比上次还近,但凡他们之中谁稍微一歪就能直接贴上去。拉法尔似乎很想后退,又觉得万一这是构造体的怪癖不该这么大惊小怪,他红眸眨了一下,最终只是很克制地稍稍后仰。
V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却还是一意孤行地这么做了。只要距离足够近,他那些不舒服的颤抖和刻印给他造成的影响就会变得微乎其微,仿佛那些线条仍记得自己是被谁一笔一笔画下的。
在让拉法尔感到更为不自在之前,V眉头舒展,十分刻意地温声问:“上周的项目总结会怎么没去。”
“我有课,指挥官。”
拉法尔疑惑的声线收了收,用那副带着点清冽的嗓音回答,听着很疏远,可是他对谁说话都是这个语气。
他实在不明白忙碌的守护神为什么要来关心这种小事。修复分析机漏洞的项目是工程部负责,他确实出了绝大部分力,但比起听人总结表彰他的成果,拉法尔更想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别处去,而且他记得自己请假了,至于让指挥官过来兴师问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