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拉法尔不明所以,绕开他。
“厄……”乔探过去的双臂僵在那里,其实他是怕拉法尔一连站了二十多个小时抢救病人,一旦放松下来就会晕倒,想扶着他。
可是拉法尔别说晕倒,连眼前发黑身体摇晃的症状都没有,到外面的贩卖机买饮料去了。
他在走廊里碰见雷伊,他的副手显然也在短暂的休息后马上回到岗位,趁着下一台手术开始前出来吹风,看到拉法尔后他眼中的喜悦和欣慰一点也不掺假。
他们并肩立于有些裂纹的舷窗前,战斗引发的波澜已经远去,偶尔只在远方迸发出焰火似的光,作战人员再一次把敌人隔绝于阿刻罗号之外,这场酝酿已久的战役有惊无险,他们就要胜利了。
“我们赢了。”雷伊和在手术室待了一天一夜的拉法尔不同,知道一些战情走向,所以他说出这话犹为可信,“虽然我们的任务还要继续,但拉法尔,我们赢了。”
从故土逃离的人类是否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他们现在大多都在休眠舱里做着梦,只有第二代船员替他们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这是他们最艰难的战役,成果却这般甜美,人类曾征服深海,现在又征服星空,想必此刻阿刻罗号上每一个有机会望向窗外的人都会感到由衷自豪,因为这场胜利属于他们所有人。
“可是传说中的帝王级星龙没有出现,不知道前方是否还有陷阱。”拉法尔喝着饮料,怀疑事情没有结束。
“研究表明星龙没有那种智力。当初研究院的大法师们为星龙力量分级时,只因皇后级个体数过多而判断它上面一定会有一位统御龙群的王,这其实经不起推敲。星龙的生态跟智慧种族不同。”雷伊想让拉法尔放宽心,但并非自信于龙王不会出现。
“就算它真的存在,那位王也没有在我们最薄弱的时候现身。现在我们有所喘息,已经过这口气,这些星空的护卫更没有机会了。”
拉法尔微微颔首,深知的确如此,就没有多言。
雷伊查看自己的终端时间,和拉法尔告别,临走前说:“我们还有没打完的仗,让所有人活着迎接明天。”
“自然。”银发青年声音轻飘飘的,语气里有极端自信的肯定。
因为这是所有人的愿望,他有达成它的义务。
又是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大型手术,拉法尔身边的助手和护士换了一茬又一茬,休息三个月的充沛精力让他成为医疗部最屹立不倒的那个人,直至最后一个伤患脱离生命危险,手术室传来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
“前线的人都回来了?”
“报告首席,除警戒人员外全部返回,作战计划圆满完成!”
拉法尔听完,还有闲心在那里调节手术室通风机的功率,其他人已经恨不得躺在地上喘。
注意力涣散,魔力透支,手抖脚瘸,这一刻他们都想成为拉法尔,又不敢企及他的高度,想来医疗部长的恐怖传说直到他们到达新世界都会经久不衰。
作为战斗到最后的医疗部,年轻人们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已经开始畅想。
“有没有庆功宴啊。”
“我想吃后勤食堂的饭!”
“先回去睡上两天……”
再不近人情的首席,这个时候都没有训斥他们不要躺地上,医护们刚想感佩上司身上的人情味,却在下一秒被无情击碎幻想。
刷刷几声,这些东倒西歪的年轻人被强制传送到了休息间,拉法尔脱下手术服,在变得清净的手术室里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然而他的清净只维持了两分钟。
“请问……拉法尔首席在吗。”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手术室大门外传来,来自一个吊着胳膊身上缠满绷带的伤员。这是个拉法尔眼生的年轻人,披着行动部制服,他可能是看到手术室门口的灯灭了,知道他们已经忙完,才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来这里找人。
拉法尔实在不想“营业”,可那个年轻人已经发现坐在地上的他,正拖着脚慢吞吞走过来。
“伤员该躺在病房里,而不是在走动时二次受伤拖累你的负责医官。”拉法尔依然是那套冷言冷语,试图板起脸赶走他。。
“我、我只是想来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首席。”自我介绍名叫塞德里克的小伙子把这当作必须亲自来道谢的执念,深深鞠了一躬,“我的队友说,百分之四十重度烧伤活下来几率渺茫,可您还是成功了……组织粘连、脏器衰竭,所有人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