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阑接话:“不,这很好,我喜欢这样的不服输精神。”眼看小言恭敬地走过来,将那把剑捧起欲还给他,他抬手一推,“这剑就送给你了,不必还我。”
小言眼前一亮,抚一抚剑身,再叩首道谢。
许千阑多嘴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言其霍。”
“言……起祸?”许千阑微一怔,怎么有人会取这样的名字?
日暮,切磋大会结束,众人又留下吃了晚饭,至月渐升,终于陆续离开。
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和宠宗宗主走着走着莫名其妙与同门走散了,忽而眼前一黑,被麻袋罩住了头,继而噼里啪啦被一阵拳打脚踢,打完就消失,他晕晕乎乎,却不知是谁,又不好去找岑潭兮彻查,只好自认倒霉。
之后弟子们收拾场地,众仙尊聚于正殿,除了过一遍今日发生之事,还有个重要的事情。
正殿当中垂首站着一人,是那白日里多嘴挑事的应梧玉,手里还提着一根麻袋绳。
岑潭兮平日里念及他是自己表弟,已经对他很偏心了,要不然也不会任由他在微明宗横行霸道,但对于这种差点坏了仙门名誉的大事上,是断断不能包庇。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劈头盖脸一阵痛骂,又让对方当众念了三页纸的认错书,然后下令关禁闭一个月。
前面都还好,应梧玉虽然不服气,但也没吭声,关禁闭他就不愿意了,扬言要告诉姑母,被岑潭兮给瞪了回去,且禁闭加到了两个月。
到底他才是宗主,应梧玉不敢硬来,只怕越说越被处罚得严重,恨恨地被带走了。
众人也将散去,岑潭兮又单独叫了许千阑,稍作迟疑,才开口:“师弟是否……能去给师叔陪个不是?”
许千阑前几天在流霜殿掀桌子的事儿传得挺广的,岑潭兮去道过歉,但他替人家道歉总不如许千阑自己去。
这两天大家都忙,此事一直放着,原也存了放着放着就混过去了的心思,可今日眼见师叔那般灵验与神奇的祥瑞之力,他心中已对师叔佩服得五体投地,又想这事情不能含糊过去,要不然对师叔不尊敬。
师叔今日解了微明宗之困,许千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那个……前些时日扬言说再也不来,看来又要食言了,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狗。
他往外走,步履微缓,顿了一下才继续前行。
他隐藏得很好,一众仙尊们包括岑潭兮在内,都没有看出来他受伤了。
第12章 中毒
许千阑到了流霜殿之后,再捂捂心口,只道何必逞强,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再来吧。
于是转身要离开,哗然水声中,有人浅语:“既然来了,为何又急着走?”
他回头,看师叔站在门边,已经换掉了白日的盛装,只着一袭白衣,没束发,如墨长发皆散于肩。
许千阑思及只有这一人看出自己受伤,不免又怀疑起对方身份,可已经数番试探过他就是凡人,现下唯有承认,他就算是凡人,也不同寻常。
不过对方既然知道他受伤了,他也就不必隐瞒:“我原本是要来跟您道歉的,但身体不适,又想改日再来。”
可是已经碰面了,道个歉而已,两三句话的事,何必还再耽搁一天。
他强忍着心间的疼痛,老老实实就那日掀桌子揪领子一事好好道了个歉,又道:“我实在不适合教习师叔,往后师叔有事叫三师弟吧。”
这些话说完他又要走,才转身,却忽地眼前发黑,一时没撑住,半跪于地。
恍惚中一道白影绕至他面前,俯身将他搀起,指端轻点在他眉心。
他迷迷糊糊中只觉温和的气息流入灵台,温暖舒适,那肺腑之中的绞痛徐徐消散,一些震裂的缺口正一点点愈合。
他有一丝疑惑,又很快昏昏欲睡,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暮挥袖,将他置于寝殿床榻,正要拉下帷幔,又见床上微光浮动,昏迷的人渐渐凝聚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