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冲他颔首,“看秀愉快。”
“也祝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雪兰笑了下,拿过放在吧台上的红酒瓶转身离去。
他走向晏南,临近还有几步时跑起来,扑到他怀里,抱着他腰撒娇问他,“你来这么快,发信息的时候就已经出发了吧?”
晏南搂着他腰,垂首吻在他额前,回答道:“你不同意我不会进来。”
“我才不信,”雪兰垫脚咬他唇,“我要不同意你不得把酒吧掀了。”
军团长唇角弯起,接过他手里的红酒,不否认地牵着他手离开了酒吧。
隔着酒吧压低的落地窗,夜雾看见两人相携走至路边,坐上了飞行器。
夜雾不知道,跟军团长相比,自己和他谁错得比较多,也不知道军团长做了什么才取得了雪兰的谅解,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了解雪兰,对方是个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人,对他来说,道歉和弥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一旦认定了什么,这个人就在他心中判了死刑。
他知道,因为他见过雪兰如何开除了他最喜欢的家教老师,原因是对方在电话里对朋友说了一句想跟弗瑞上床。
雪兰眼眶通红地对他说:“他说我是他最喜欢的学生,结果他是为了弗瑞才来教我,这跟欺骗有什么区别。”
他不觉得自己理解对方的意思,用指节蹭了蹭他发烫的眼底,问道:“你介意的是什么,他对你的喜欢不够纯粹?”
“任何掺杂了其他成分的喜欢我都不需要。”雪兰睁着一副红眼睛对他说。
这话令他心情有些复杂,“你的要求太高了,雪兰,”他说,“你把自己困在了高塔上,这样你的世界会很小。”
“我给出的喜欢就是这样的喜欢,为什么我能给别人不能给?”
“你觉得我不值得这样的喜欢?”雪兰问他,眼眶几欲漫出泪光。
对着那双像比宝石更美的眼睛,他那一刻突然有种感觉,如果自己答错了,就会失去对方,失去自己无法想象的东西。
雪兰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存在,美丽得不像真人,生活在一栋大房子里,像是象牙塔中的公主殿下,没有见过任何坏恶。
是他将对方从象牙塔中偷了出来,带他去可怕的地方,让他像平常人一样受伤吃痛,并称之为冒险。他染脏了公主的水晶鞋,可对方却对他说谢谢你,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冒险,希望以后可以跟你去更多地方。
他为自己的卑劣而自惭形秽。这份恶是他骨子里的一部分,他无法摒弃,所有人都讨厌他,父亲也打骂他,可这个跟他天差地别的人却看到了他自己也看不到的自己身上的好。
他被这个人改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直勇敢的骑士,一个充满活力与好奇的冒险家这跟他的生活格格不入,但他却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年的时间,他的生活出现了极大的改变,仿佛从黑夜来到白天,虽说离鸟语花香还差得很远,但也不再支离破碎。
多么神奇,世界上真的存在救赎。
面对着这样的雪兰,他发自内心地想,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幸福得毫无瑕疵,那他会希望这个人是雪兰。
捧起对方的脸,他认真回道:“不,雪兰,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是我不对,不该让你向糟糕的现实妥协。如果谁让你受了委屈,逼着你屈服,那就去他的。这辈子你的委屈由我来帮你受,你要永远像宝石一样发光。”
雪兰抿了下唇,拉下他手凑过去亲他,“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能帮我受委屈,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会的。”
他记得自己应道:“我会做你一辈子的骑士。”
他这么做了保证,但却没做到,像被雪兰全心喜欢的家庭教师一样伤害了他,不打招呼地离开了他的世界。他不够勇敢,不够好,所以失去了站在对方身边的资格。
不过还好,虽然他是个不称职的骑士,但他的公主还是获得了童话中完满的幸福。看到军团长现在的模样,他能够确定雪兰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没有被世间的恶污染,没有摘下过骄傲的桂冠,也没有受不该受的委屈。
高耸华美的象牙塔不存在于世间,却存在于他心里。他活着一日,那座塔就不会倒,他会永远遥望雪兰,他的公主要幸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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