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让晏南慢慢发现他的魅力,给对方惊喜,所以没有说,可现在也没必要说了,说了也没用了。
在射击俱乐部泡了一天,雪兰打掉了不知多少颗子弹,最后整条胳膊都快抬不起来。
入夜后,他却仍是不想回家,驾驶着飞行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着,转了不知多久,找到了一间还算看得过眼的酒吧。
他在车上将西服外套脱了,将衬衣上的袖箍、领带、领夹,全部解下,随手扔在座位上。他将领口解开几颗纽扣,卷起袖子,扯出衬衣下摆,抓乱头发,这才下了飞行器,迈入了酒吧中。
酒吧里灯光格外暗,什么也看不清。从门口到吧台,十几米的距离,被摸了好几把。雪兰毫不在意,坐下后便开始点酒,威士忌neat,连点了三杯,被排成了一排送至他面前。
连续仰头喝下三杯后,心里的闷苦瞬间轻飘淡去,只剩下最直接浓烈的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底。
滋味并不好受。可越是疼,雪兰笑得越是漂亮。
他单手撑着下颌,一双眼泛着水光,看着调酒师,吐了两个字,“再来。”
调酒师沉默着,又端上了三杯,仍是排成一排。周围不是没有其他客人,但调酒师却没有去招待,只站在雪兰面前,看他喝。
雪兰又是同样一口干的喝法,喝空了两杯,去拿第三杯时,调酒师一把按住了酒杯,声音有些低,别着眼道:“你这样喝要进医院的。”
雪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下,鼻腔里发出了否认的音调,“不会,我很能喝。”
调酒师却仍是不收手,“这不一样,你会胃出血。”
因为制止雪兰的动作,调酒师不得不上身前倾,将自己撑在吧台上。这样一来,他跟雪兰的距离便不是那么远。雪兰微仰着头,双眼微微迷离地盯着调酒师看了会,忽然朝他吹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雪兰问道。
静了几秒,调酒师说:“杰克。”
“杰克,”雪兰将这名字含在舌尖,轻轻念了遍,之后冲他笑了,“我叫雪兰。”
“雪兰,”调酒师叫了他的名字,语调更低了些,“你遇到什么事了?你这样的人不该露出失意的表情。”
雪兰“哈”了声,“知音,我也这么想。”
他把手放开了,朝那杯酒扬了下下巴,“这杯酒请你了,杰克,我去跳舞了。”走出一步他又回头,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大声道,“你要来吗?跟我一起。”
调酒师端起第三杯威士忌朝他举杯致意,之后摇了头。
雪兰并不介意,又笑了下,走向了舞池。
调酒师继续开始工作,可像是不受控似的,他的目光总是溜向舞池,在人贴人的舞池中寻找刚才那个人的身影。
那人的身影并不难找。他实在漂亮,一举一动都在发光。即便在灯光纷乱的舞池,也如鹤立鸡群般醒目。
舞池里很多人在偷偷打量他,簇拥着他跳舞,却没人敢出手碰他。调酒师明白原因,跟他拒绝对方邀舞的原因一样,很简单因为自惭形秽,知道自己配不上。
没过多久,那人似乎酒劲上来了,将本就松散的领口拉得更大了些,扯到了前胸中段。瓷白的皮肤露出了一大片,平滑细腻,上面一双锁骨精致得仿若天星石雕就他几乎停了呼吸。
蓦然间,那人毫无预兆地转了过来,直直望向了他,仿佛感受到了自己停在他身上的视线,敏锐得令人吃惊。被他这样看着,调酒师心跳迅速飙升,下意识吞咽了下,几乎要躲闪地垂下眼。可紧接着那人便冲他露出了个笑,用口型叫了他的名字“杰克。”
调酒师呼吸静住了,好几秒后才回神似的猛进了口气。那人早已转回去继续跳舞了,而他却迟迟无法找回状态。
强迫自己垂下眼,他用手里的布巾用力擦着吧台台面。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种人属于云端,即便不小心掉落在地面上,清醒后也还是要回去的。没必要发生太多联系,会忘不掉的。
过了一阵,他还是忍不住抬了眼,重新看了过去。
这时那人看起来像是真的醉了,脚步变得虚浮,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了。而周围的人目光集中得已不加掩饰,聚焦在他身上,像是随时准备将他接住偷走,又互相警惕着,像是转瞬间就要为他大打出手。
擦杯子的动作逐渐变得机械,再至凝固。看着那人的动作,他心已提到了嗓子眼。终于,在对方趔趄了一下时,他还是受不了了,解下围裙出了吧台。
看着那人走去时,他的勇气飞涨。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信念感,却坚定得无以复加。他得保护他他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