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京城少见的迎来一场喜事,帝王加持的婚礼格外隆重,叫萧条的秋冬都火热几分,楚晟坐在喜宴上等张清英,张顺志今日嫁女,私下结交的官场权贵个个到场,他风光无限,自然喝得脸红酒酣。

张清英与他向来说不到几句,楚晟也未曾和这位大人有过接触,张顺志今日却逮着他说了许多闲话。

楚晟听不懂张顺志言语里云里雾里的心肠,他头晕眼花,讨厌与不认识的人多接触,起身离开更是不礼,只好强撑着坐着勉强赔笑。

正是话到一半,张清英打理好事务从后院出来,见张顺志不停和面有菜色的楚晟说话,楚晟往后躲,张顺志这老狐狸好似看不懂拒绝一样凑上去,甚至拿起一杯酒要强行往楚晟嘴里灌,张清英眉头一跳,快步走过去将张顺志拦下。

“他不爱喝酒。”张清英撒起谎来叫人摸不透,张顺志瞧着他护鸡仔一样的姿态难得笑了笑,他将酒杯一举递给张清英:“你妹妹今日出嫁,你这做哥哥素日不沾酒的,这杯喜酒你不喝,也不让你友人尝尝?”

“清漪出嫁,这一杯喜酒我自然是要喝的。”张清英敛眉接过酒杯一饮而下,楚晟连阻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好小子,好小子,哈哈,我知你不喜欢你老子我,倒是对妹妹偏得多。”张顺志喝醉般大笑,他伸手拍拍张清英的头,被张清英一把推给了一旁待命的小厮,他的语气生冷,像只是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首辅醉了,扶他回房。”

作者有话说:

二更失败辽,明天努力

第89章

安州处北,地贫灾重加之经年匪乱,民生凋敝水利不修,一年到头来日子虽然贫苦,可年也是要过的。

从京城拨款下来的赈灾粮食由张清英亲自护着,每过一个关卡总有些官员想舔一舔这层油皮,都被张清英一把寒刀逼得不敢动作。

谁让这位又是首辅的儿子得罪不得,只能眼巴巴看着这肥肉从自己眼前溜走。

楚晟沿路也算看清这些官员的心思,心下越发感叹张清英出身世家而不偏不倚。

他偶一次不小心谈起张顺志刚要懊悔道歉时,张清英少见平和开口:“他是个会做官的人,也是个适合待在皇帝身边的。”

至于什么是会做官,什么是适合待在皇帝身边,楚晟见张清英只低下头擦刀不说话,便也知趣不再问。

从京城到了安州境内,楚晟早已没有头一次的不适,反而心下喜悦,有着一股倦鸟归林的冲动,他时时从马车里探出头,见山水墨色苍茫,此刻除却萧条,竟是熟悉和平淡的恬意。

他们回来的时间正正好,过几日便是小年关,楚瑾替他二人接风洗尘,打理好南阳便要回陵,只是此时南阳无主,莫进退两难。

京城里还没择新上任的太守,这偌大一郡过个年没人守着,都是苦怕了的人哪里肯庇护伞离开。

听闻他五人和苍狼军都要走,皆是从家中出来在长长的街道上站了两排。

无人说话,就这样默默看着,脚下无石无藤蔓,却像被缠住绊住般走不动,楚瑾望着人群里看向他呵呵一笑的祝石林。

这老头乐得逍遥,离散都不感伤,只觉得这相逢是美梦一场,在心头记挂着便是甜。

只是多数人会舍不得,会想要他们留下,便有人跨过那条心照不宣的线向楚瑾走来。

“楚大人,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你们能留下吗,这南阳是穷了些,但是过年也是热闹的,等过年后的杀猪宴呐,就能有些好东西带回陵。”阿虎站出来时他阿娘没拦着,反而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他前仰后合差点就脸着地。

好在山野里四处浪的孩子从小皮实,一下就稳住了身形。

“这杀猪宴可和其他地方杀猪宴不同,”祝石林眯着眼笑呵呵地摸着胡子,“可有老夫亲自配的药材,补气养血最是合适,祛湿暖身在冬日里可是一绝,曾经有多少人羡慕着南阳这一口杀猪宴千里迢迢赶来,楚大人不留下来看看?”

“你说着,”楚瑾抬眼瞧着这里的山啊水啊,觉着今日气血和善得很,回望皆有意动的四人,楚瑾了然一笑,“倒是让人想多留些日子。”

辰厌听着旁边的人说着那杀猪宴,馋得两只眼睛都饿狼般冒绿光,莫瞥他一眼道:“口水。”

抬手擦了个空,辰厌没好气道:“尊师重道,多年来是哪个都没做的,臭小子。”

“等你去了给你找最好的风水宝地,还不算尊师重道?不够再烧三千美女,若是还不够,我找人捏个贺崇天,上头你伺候他,下头他伺候你。”莫冷笑回口,在辰厌这里半点气也不想忍。

楚晟被他二人你来我往的互怼憋笑憋得肚疼,不得不靠着张清英缓口气。

靠在张清英肩头的人不停抖着,一张脸都憋得通红,眼角笑出泪来。

经不住也笑了笑,张清英捏住楚晟的手温声道:“若是不急着回去,先回太守府收拾好才是。”这天色不早,若是要打道回府,太守府可是只剩下几个空房,被子什么的都全丢给百姓抵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