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剥下那匹死马的皮,将孟长青小心裹了起来,抱着遗体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士兵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握住在雪地上的长刀。
“他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是英烈忠魂。你呢?”
拿着刀往脖子上的手一顿,士兵被这个问题问到了。
“你死在战场下,是逃兵,是懦夫,你若要死,离他远一点,别碍着他来生顺遂。”
楚回头淡淡道:“你恨匈奴吗?”
“恨!”士兵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
“这世道上每个人活下去都要有个理由,”阳光已经完全晒干浓雾,楚望着升起的太阳微微眯眼,“恨也是其中。”
“还算不错的一种。”
士兵缓缓放下手中的刀,他眼里的泪不住地滴落,却还是费力撑着从地上站起来问楚。
“将军,我们现在去哪?”
“休整,”楚垂眸望向已经退往营地的宣文牙等人,“再破匈奴。”
苍狼军很快完成了休整,血仇越来越深,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击匈奴,上次一战虽然惨淡,却也狠狠咬了匈奴一大口,以楚为主的士兵都想要乘胜追击,立刻出发讨伐匈奴。
却遭到了宣文牙一派的反驳,楚看着宣文牙冷静道:“斩草不除根,取胜无用,虚功而已,两方对峙此次优势在我,我愿血战以报血仇。”
战士们群情激奋,宣文牙在军营里不能一手遮天,他已经隐隐听闻有些声音对他的不满,反而将那个愣头青奉为神威。
于是他不置可否道:“若想血战,依你们便是。”只希望到时候,刀下亡魂们不要后悔。
无谓的牺牲,他心里嘲讽道。
已经完成了皇帝的任务,就此退兵等待升官进爵不好吗,一群疯子。
他转身回帐中,握紧了藏在手里的绿宝石。
军队持续前进,宣文牙的亲信却都躲在大部队之后,夜晚宣文牙让楚带一队人马先前去探路安营扎寨,待楚勘察了四周环境扎好了营帐,宣文牙才前来。
他掀开帘子进了主帐,同楚谈话:“孟长青待你不薄。”
“他待众人都不薄。”楚垂眸道,他现在不想看见宣文牙,因为他心里始终有个阴暗的想法。
为什么死的不是宣文牙,为什么死的要是孟长青。
他不甘,他恨,他恶念纷飞地想。
如果能换回孟长青,他现在就提刀杀了宣文牙。
“我想,”宣文牙点点营帐内随军的简易木桌,放下一颗璀璨的宝石,“孟长青不希望你白白送命。”
“将军,”楚看着桌上的石头,嘴角扯起讥讽的弧度,“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肯退兵?”宣文牙冷了脸色。
“不肯。”楚直视他,手下早已藏好的匕首不安分地颤动。
他早就不信宣文牙了。
“呵呵,”宣文牙大喝了一声,营帐外突然传来士兵的警报声,外面很快混乱成一团,有血飞溅到主帐的帘子上,宣文牙好整以暇道,“现在,你如果不肯答应,死的不只是你。”
“将军愿意给我什么?”楚轻笑一声问。
“凡你想要,”宣文牙哼声道,“地位,金钱,女人,律族可汗都出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