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侵占白鸽 胡言乱鱼 3247 字 2024-10-17

恶魔消失的四年后,终于再次提到这个名字,索帝里亚一声慨叹:“塔托斯,曾是三名精灵王里最忠诚于我的。”

虽然没有目睹恶魔的消逝,但如果继承者死去,曾经赐福的力量本该回归到索帝里亚身体中。可当那原本已经溃散的魔法却又在瞬间凝聚成更为强大的信仰之力,被人类所吸收时,索帝里亚知道,这个在污泥里挣扎了数百年的灵魂,终于在那一刻完成了自我救赎。

“俄尼接受了光明之力,赫博利则象征着希望。”

仿佛又回到了狮堡那个本该分享彼此秘密却被意外打断的冷夜,尤利斯看着索帝里亚,终于问出了早就盘桓在心的疑惑:“如果托特神使能够使用黑魔法,他难道是赫博利?”

索帝里亚有些痛心地摇头:“托特是人类。赫博利……我曾经的继承者,早已全都堕落为恶魔。”

“旧历549年,人族向精灵宣战,阿波菲斯宠爱的精灵并不懂战术谋略,纵使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依旧在人类的诡计中接连陨落。塔托斯、俄尼、赫博利,都在这场战役中死去。”波赛尔平静地接道。

接下来,就是尤利斯曾经以为是玩笑的,索帝里亚曾以轻松的语调诉说的,无数精灵灵魂在不甘与愤怒中堕落为恶魔的结局。

黑泽大陆的种族,无论人类还是非人,死后灵魂都会重回自然之母的怀抱,经过净化与孕育,再以另一种形式再次诞生,这是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环环相扣,精妙而神秘。

但这种平衡却在“恶魔”这一种族产生后被打破。

堕落的灵魂无法被自然回收,只能在世间孤零零飘荡,而壮大种族的本能又驱使着他们引诱其他种族,不断吞噬那些刚刚离体的灵魂。

“那是自我们诞生后,所见证的最为黑暗的年代。不仅陆地生物,许多海族都在那些灵魂的诱惑下堕落,利维坦、克拉肯……他们都曾经是我最喜爱的坐骑。”波赛尔双手紧紧攥着珊瑚礁扶手,右手无名指上,一枚蓝晶戒指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明一灭。(*)

“人类与精灵,恶魔与人类,还有人类之间的斗争,无论多么惨烈,神族都没有插手。”尤利斯一句话点出关键。

“是我拦住了阿波菲斯。”波赛尔说道,“自然是这世界的唯一规则,神族的唯一职责是在它的运行出现偏差时出手纠正。”

索帝里亚摇头苦笑:“听从你的劝导,正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所以你后来才创造了‘归途’!”“啪”的一声,珊瑚礁扶手被海神掰掉,那张俊俏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愤怒,“阿波菲斯,陆地变成这个鬼样子,全都是因为你一念之仁,想要给那些堕落灵魂一个‘同等’的救赎机会!自然之母之所以不愿回收他们,就是因为……”

“波赛尔,如果‘归途’不存在,那么此时此刻的黑泽大陆,恐怕只有遍地枯骨,包括你的海洋,也不会有生命的气息。”索帝里亚平静地说道,“自然之母所谓的一视同仁,只是优胜劣汰,就像六万年前巨蜥的灭绝。你希望看到精灵的灭绝,还是人类的灭绝?”

似乎被戳到痛处,波赛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你不该将自己视作创世神,你怎么敢用自然之母给你的力量再去创造新的世界……”

“波赛尔,还记得我们从水晶球中窥探生命诞生奥秘的那个场景吗?每个种族、每条生命都不应被漠视。如果因为我拥有神族最不该有的私心而被称为自然之母最拙劣的创造,那我不会反驳,我无法放任任何种族对其他种族的伤害。”

“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

波赛尔还没说完,索帝里亚又接着自嘲道:“如果真的是我当初的一念之差,造成了现在的后果,那么我被自然从这个世界彻底抹杀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索帝里亚却没再接着解释,反而食中两指轻轻敲在海神的额头上:“几百年不见,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完,两指轻轻一弹,海水中随即漂浮起两个拳头大小的水泡,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在小幅度地蠕动,将水泡挤得一颤一颤。

水泡颤悠悠地游到波赛尔面前,“啵”“啵”两声,齐齐破裂。

“这是……”在看清水泡里到底装着什么后,波赛尔忽然捂住嘴。她似乎不敢置信,颤抖地将手伸了过去,却在距离那两只小生物一指的地方顿住。

但是,那两只小生物却不肯给波赛尔犹豫的时间,漂浮在左面的八爪软体动物,率先用一条小指粗细的腕缠上波赛尔指尖,而右边游来游去的白色鲸鱼也不甘示弱,摆动着长有鳞片的长尾,啾声长鸣。

“这不可能。克拉肯,利维坦,我亲眼看着它们被……”

“被堕落的灵魂吞噬。”索帝里亚笑着将手搭在波赛尔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但是俄尼从堕落深渊中挣扎出来之后,用自己仅剩的力量,救活了它们。”

俄尼,精灵女王,光明之子,在与人族大战后堕落成恶魔,却又在几百年后奇迹般地以游魂形态重新回到了世界边缘。

“这两个小家伙一直在世界边缘的核心沉睡,直到四年前,我才在Ulysses的帮助下唤醒了它们。”

几颗剔透圆润的珍珠从波赛尔眼角滚落,被克拉肯的触足吸附住,挥舞着塞到了自己隐藏在扁圆型脑袋之中的,布满利齿的嘴里。

波赛尔破涕为笑,戳了戳克拉肯那软乎乎滑溜溜的大脑袋,一旁的利维坦却不满地摆了摆尾,啾啾叫着,一口叼住章鱼触手,直将那条肉粉的触手扯得甭成了白色,才“嗷”的一声松口,惯性使然,克拉肯直接被弹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