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得已,花照亭请了梦都封家的人来帮忙。

封家有一门秘法,乃灵魄回照之术,能看见疯了或者死了的人最后看见的场景。

于是,在封家的帮忙下,他们看到了阿杳无法说出口的那一幕。

他们看见那个风姿矜贵的客人现了原貌,他站在清心堂里,一手捏着医梧栖的喉咙,一手松松地握着医梧栖自己的剑。

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在地上汇流成了一洼。

他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鼻梁映着冷白月光。他似乎发现有人在门外,忽然笑了起来,微微下撇的眼尾在那一刻弯起了弧。

他丢下手里空空的躯壳,扔了那柄剑,抽了桌上的干净布巾擦了手。然后瞬间到了阿杳面前,冲他头顶不轻不重拍了一掌。

接着便如来时一样,飒飒踏踏地走了。消失于无端海上。

世人皆知,魔头乌行雪自己是没有剑的。他很懒,手上不拿多余物,从不带剑。

他都是抽别人的剑,杀了对方。

第7章 虫动

“总之那天起,咱们桃花洲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接待任何外来客,就是生怕再碰见这种事。”

待客弟子修为不深、年纪不大,乌行雪横行无忌的时候,他恐怕尚未记事,但说起这些依然脸色煞白。可见这件往事阴影之深,几乎口口相传。

“当时受打击最深的就是医梧生先生,还有咱们家主,毕竟惨遭毒手的都是至亲。”待客弟子说,“医梧生先生悲痛欲绝,差点走火入魔。那之后身体就差了许多。所谓医人者不自医吧,他每年都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调养生息,避免折在这修习之路上。”

“至于家主,他自己都说,那阵子他简直魔障了。”

那几年的花照亭疑心深重,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觉得有问题桃花洲上上下下千余人,每个都有可能是邪魔附身。他们装作寻常无害的模样,再伺机吞吃洲上的人。

花照亭住的院子叫做剪花堂。

以往的剪花堂有家主亲自带的持剑弟子十二人,洒扫、杂事弟子众多。乌行雪那事之后,整个剪花堂直接清空了。

所有弟子搬回了弟子堂,谁都没能留下。

花照亭堂堂家主,就那样养成了独居的习惯,在剪花堂要做什么,也都是亲力亲为。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那天之后,咱们桃花洲三堂长老就变成了四堂,加了个刑堂。”待客弟子说。

“刑堂?做什么的?”乌行雪问。

“检查邪魔的。”待客弟子解释道,“我们所有弟子清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刑堂报道,由刑堂长老探一下魂。探魂符往手腕上一贴,就能知晓是不是邪魔,有没有被附身了。”

“每日?”乌行雪一脸讶然。

“对,每日。”待客弟子又补充道:“早晚各一回,晚上练完功课,也要去一趟刑堂。尤其是当日负责在洲内巡查的弟子,最是危险。”

“……”

这阴影是够大的。

乌行雪说:“那你们刑堂长老不容易,每日就这么一个动作从早干到晚。话本里这种人要么揭竿起义,要么走火入魔。”

待客弟子:“……”

乌行雪:“他最好自己也探探魂。”

待客弟子:“……他探的。”

乌行雪想了想,“唔”了一声:“所以说了这么多,是为了好开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