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阳俩人已经没有路可走,一路抱着铁锹扯着嗓子哭个不停,跟在宋兼语的身后出了帐篷往后山方向走过去。
宋兼语背起谢永明,用床单将人跟自己绑在一起,带着他们走在大雨中往后山方向走。
远处一处开着灯的帐篷内,同样一道瘦弱的身影刚被人赶出来,对方手里端着一枚刚冒着热气的水盆,站是雨水当中看着经过身边往后山方向走的三个人。
借着附近那盏灯,宋兼语看到对方脖子上残留的血红指甲抓痕,想停下来将人一起叫上,犹豫了一秒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拉着贺阳往后山走。
这里的人,现在他一个都不信。
阿狗看着那三道往后山方向走的身影,端着脸盘的瘦弱青年在无人看见的大雨中,缓缓勾起嘴角。
他认识那个哑巴,这哑巴智力有点问题,蠢得要死。
每次这种埋人的活就是对方在干,可是他刚才跟哑巴对视的那个眼神,却发现这人好像突然不傻了,而且这人看起来是准备逃,带着那俩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逃。
第95章 一更
宋兼语背着人,再拉着俩名浑浑噩噩的少年爬上后山,在那里看到一处双人帐篷,里头开着灯将室内坐着的四道打牌身影照的一清二楚。
大雨让这座黑煤矿陷入停摆当中,所有人都躲在帐篷里打牌聊天睡觉。
没人在意雨中三道落汤鸡。
宋兼语举手嘘声,示意旁边俩个人别发声先站在这里,他自己偷摸抓住地上一根木棍,潜行走到那帐篷的背面。
帐篷里的人正在打牌谁也没有注意到帐篷外来了人。
宋兼语蹲在外面距离帐篷只有一尺远的距离,将手中木棍对准门口放着的水桶勾过去。
盖着防水布的水桶被他用木棍挑起,在雨中晃晃悠悠往他跟前转过来。
等另外一只手碰到水桶时,宋兼语当机立断提着水桶招呼那俩个人就跑。
雨声遮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一直跑了有上百米宋兼语才停下来,扔掉木桶将水桶上的防水布掀开查看水桶里的东西。
水桶外边有一块巨大的防水布挡着,桶内还是干燥的,里头放着俩顶红色安全帽。
“戴上挡雨。”宋兼语将那俩顶安全帽拿出来,示意贺阳俩人戴在头上。
贺阳这几天没吃好也没睡好,在雨中待了半天走动时不觉得,一停下来全身都在发抖,此刻没再坚持,俩人将安全帽戴上。
一直打在头上的豆大雨点终于被帽子隔绝。
宋兼语将那张展开有两米宽的防水布撕成俩半,绑成围脖的形状给他们俩个人套在脖子上。
雨水从安全帽边缘流淌下来滴在防水布上,再顺着防水布往地上流淌着。
给他们俩人弄好后,宋兼语这才有空看向水桶内剩余的物品,几双工地干活用的旧手套,两枚手电筒还有半包烟跟一枚打火机。
他将俩个手电筒拿出来打开发现还有电,自己拿着一个另外一个塞给贺阳:“拿上跟我走。”
背着身上已经死去的谢永明,宋兼语站在雨中无比冷静的回忆着石人凹的地形,那张五万块购买来的地图每一条山脉大路小路都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去阳城。”
他知道这里有一条很小的山路,只要绕过这座山就能够进入阳城。
到时候YI城的人就算发现他们不见了,也不能跨到另外一个城市,从茫茫人海当中找到他们的身影。
三个人走在大雨当中,那枚空掉的水桶宋兼语也没扔掉,没有安全帽的他直接将水桶反扣套在头上,随后三人打着手电筒用铁锹荡开那些挡路的野草,在黑夜中一路摸索找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条十几年后还存在的小路。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燥的地方,宋兼语身上还要背着一个人在前方为他们带路。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九点才停,在山上整整走了一夜的三人,顶着一张冻到发青发白的脸从半人高的草丛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