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辞脑中仿佛有无数声音撕扯着他,令他脑中嗡鸣作响,几乎头疼欲裂。
“……主人。”裴千越在耳畔低声唤他。
风辞猛地睁开眼,才注意到自己正紧紧抓着裴千越的手腕。
白皙光洁的肌理被五指深深陷入,鲜血从伤处渗出来。
风辞连忙起身松开手:“抱歉,我……”
那纤细的手腕上留下几个血洞,但裴千越并未在意,而是重新握住了风辞的手。
“到底怎么了?”裴千越问,“是不是天道与你说了什么,他给你下了新的任务?他逼迫你了,是吗?”
风辞没有回答。
他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掌心覆盖在对方手腕间。
掌心泛起淡淡的灵力光芒,一点一点愈合伤处。
“你先前总说看不透我在想什么,我又何尝不是。”裴千越任由风辞帮他治疗,声音低沉,“你想要什么,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从来也看不透。”
“我想要什么……”风辞低声重复。
他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三千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无时无刻,不在被这求而不得所折磨。
风辞轻嘲一笑。
那点伤势转瞬间就被他治愈,他松开裴千越的手,站起身。
昨晚胡闹了那一通,二人的衣衫都有些散乱。风辞背对裴千越,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中:“我所求的……不过是个解脱。”
摆脱来自天道的控制,摆脱这天道之子的身份,自由的……解脱。
人人都渴求长生,可没有人知道长生带来的是怎样的痛苦。
这三千年,他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活在这世上,找寻不到活着的意义,不想活,却不能死。
……太累了。
风辞缓慢合上眼。
原本,做完这最后一个任务,他这天道之子的职责便算是到头了。他原本以为,他就要得偿所愿,为何偏偏……偏偏……
“主人。”裴千越的声音陡然变了。
风辞睁开眼,同样察觉到了异样。
自从裴千越在幻境中苏醒后,幻境内部便再没有任何改变。星河不再运转,微风不再停歇,一切都仿佛禁止一般。
可现在……
风辞抬起头,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狂风卷过这片树林空地,将他衣摆发丝扬起。
身后贴上一具微凉的身躯,是裴千越来到了他身边。
风辞抬眼凝望着天边,方才还晴空万里,繁星漫天的天幕,如今却有沉沉黑云压来。那黑云中,甚至隐隐可见电闪雷鸣。
“是天道。”风辞冷冷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凌空劈下。风辞一把扯过裴千越,二人在草地上翻滚两圈,原本站立之处被那雷电劈了个正着。
烟尘散去,被击中之处的空间飞速扭曲,仿佛被生生撕出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