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声音回荡在山洞里, 隐隐让风辞觉得有些耳熟。
可还没等他想出来那声音来自何人, 又听见自己开口了:“你在害怕?”
跪地的男子难以抑制地颤抖一下。
“不……不是……”
“为何要怕我?”风辞起身, 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 长得几乎垂到地面。他走到跪地的男子面前, 略微低下头:“你们不是很崇敬我吗?”
男子顿时将头埋得更低。
风辞也没在意, 他继续往外走,径直出了山洞。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山洞正处在一个悬崖之上, 目之所及处群山林立。
远处最高的山峰之巅,一座道观正燃着香火,青色的烟雾飘摇,消散在夜幕之中。
风辞闭了闭眼, 悠悠吐出几个字:“折剑山庄。”
风辞睁开眼。
他盯着头顶上方的床梁发了会儿呆,才从方才那梦境中稍稍清醒。他已经变回了少年模样, 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似乎察觉到他醒过来,裴千越手臂收紧,风辞后背碰到了对方的胸膛。
“主人睡得好吗?”裴千越在他身后轻轻道。
风辞低低地应了声。
裴千越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问:“怎么了?”
风辞淡声道:“他要来了。”
揽在风辞腰间的手臂一僵。
风辞原本以为裴千越会问他点什么,可他什么也没说,风辞主动道:“这是我第三次梦见他了。”
第一次是在临仙台,他梦见“自己”行走在三千年后的灵雾山。
第二次是在弟子院,他梦见“自己”亲手杀了寒山寺的僧众。
而这第三次,他梦见……
“他在一个道观。”风辞说。
裴千越:“道观?”
“对。”风辞点点头,“是一个道观,那里多半就是他最近的藏身之所。”
可那地方风辞没有去过,哪怕在梦里见了,他也认不出来。
他没过多把关注点放在这事上,而是伸了个懒腰,从裴千越怀里挣脱出来,坐起身。
这会儿时辰还早,窗外的天空薄雾朦胧,阴得仿佛马上就要落下一场大雨。寒风吹拂着院中的树影摇晃,带来湿润的气息。
平白多了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喂,最后再给你个机会。”风辞翻身压在裴千越身上,半开玩笑道,“真没有什么想提前交代的?”
裴千越道:“主人希望我说什么?”
“当然是说清楚……你还瞒着我多少事。”
裴千越又不说话。
风辞都要被他气笑了。
这几日他当然没放弃从裴千越嘴里撬出点什么的想法,这人刚开始还会编点瞎话骗他,到后来,直接装闷葫芦,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