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门,也去敲了窗,毫无动静。
程陨之不顾会被师哥师父教训,将纸窗扒了一个大洞,扯着嗓子往里头喊:“师哥!火!着火了!”
没人,没有反应。
程陨之不信邪,往房间里瞧去,果真发现,卧房里空荡荡,竟是没人在家!
“师哥!师哥——”
他跌跌撞撞,从东头跑到西头,火势沿着山上天然生长的草坪朝他蔓延而来,不死心地想要来吞噬他的脚。
程陨之置若罔闻,一个劲儿往前跑:“师哥!”
师哥在厨房吗?
师哥在柴房吗?
师哥在哪儿,师哥下山了吗?!
然而他初入修炼,不懂变通,也不知如何演算,只知道用自己最原始的力量去寻找。
偌大一个长津山,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回应他的呼喊。
年幼的道修爬上烧不着的高地,往下眺望。
他见宗门原本便寥寥无几的房屋被焚毁殆尽,一条火带从半山腰一直蔓延到他们宗门所处的地带,最后弥漫成通天大火。
他见到自己的屋子被仅在咫尺的火苗舔舐,吞没。
又看见师哥的屋子在此刻坍塌。
程陨之呆呆的,站在高地上,看他的童年被这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哽咽道:“师哥……”
他们引以为傲,要将其发扬光大的宗门,就这样消失了;他过去的痕迹,镌刻在物体上的记忆,也在他眼皮子底下,逐渐成了灰烬。
落日余灰,灰暗的阴影终于从天边扩散而来。
年幼道修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迈出脚步。
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他要去山下喊人来扑灭这把火,不能让它烧到整个山头。
他呆愣着,沉默地这样想着。
程陨之脸上灰扑扑的,像个初初被控制的木偶,甚至不能操纵好自己的手脚。
他踉跄着,往大门的方向走,却发现大门完好无损,被师父的结界保护的很好很好,依旧是原本的模样。
程陨之忽然想起来,师父在闭关。
然而已经诚实地将大门打开,映出好几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朝他望来。
那魔修的笑容,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沾染着死气和血腥,尤比野兽的狰狞。
要像昨天一样,伸出手。
程陨之往后退两步,终于哭了出来:“师父!师父!!!”
年幼的身影朝着火势深处跑去,消失不见,而魔修慢慢悠悠跨过门槛,朝他的方向走去。
步伐缓慢,笃定他离不开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