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在楼下也找到一个大姐,她说纸钱是折给鬼差的,我问到少爷是不是死了,她就立刻让我滚蛋了。”木慈若有所思,“再加上那个吃人肉,活人寿,这个土楼恐怕不止是冥婚这么简单。”
中年男人嘀咕道:“这土楼建在地里头,本来就跟个阴间似的。”
一直到外头的戏停了都没讨论个所以然出来,众人又等了一会才出去,香烛跟纸钱都已经已经烧成灰烬,两盏大红灯笼也暗了下来。
收拾东西时,看着眼前的糕饼点心,众人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中年男人趁着大家不注意,拿起糕饼咬下一大口,还没嚼两下就呸呸吐了出来:“这什么东西?!生面粉都比这东西中吃呢!”
“鬼吃食物的香气。”左弦淡淡道,“它们吃过的东西,当然就没什么味道口感可言了。”
众人一阵恶寒,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踏上归程。
这次再走槐树林,所有人都有了经验,学着宋婕他们把袖子剪下来蒙住脸面,就连艾巧都知道捂住自己的嘴了。
不过等走到槐树林里时,木慈才意识到他们完全低估了眼前的场景。
好几具酱红色的人体挂在槐树的树梢上,其实要不是大致的形状还在,几乎没有谁看得出来那是人的尸体,没有了外面那层皮,内脏几乎全掉了出来,血淋淋的肉缠绵地牵连在骨头上,鲜血还在一点点滴下来。
旁边是一张完整而轻薄的人皮,宛如一面鼓起的旗帜,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甚至能从皮上隐约看出生前的容貌。
这极度恐怖的一幕,一瞬间击垮了所有人的神经。
木慈终于明白,之前在灯笼底下的那些尸体的影子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艾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她吓疯了,尖叫着狂奔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根本没人拉得住。
就连中年男人跟丁远志都几乎晕厥,他们不但惨叫,还当场吐了出来,地上两滩酸水臭气熏天。
这时左弦慢慢走过来,握住了木慈脱臼的那只手,他握得很轻,像一团云拥住了木慈,手心有点凉,不过很快就暖和起来。
木慈听见他说:“大家手牵手,不要再落队了。”
剩下的七个人手牵着手,都有些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目睹那一幕,几乎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片混乱。
只有左弦坚定地提着那盏灯笼,照亮一条前路。
第73章 第三站:“风宿青旅”(15)
回到土楼里的时候,木慈几乎脱力了。
这次来发粮食的不是那个老管家,而是另一个人,他似乎并不在意有人死在路上,只是清点人头后,把所有食物平均地分给每个人。
这就意味着……同伴死得越多,得到的食物也就越多。
木慈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着沉甸甸的布袋子,看向站在远处的左弦,心里突地一跳,已经明白过来了。
这是第二次发“薪水”了,上次去拿食物的人是左弦,他一定早就知道这条规则了,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这次陆晓意干脆把宋婕带过来,木慈的手受伤了有所不便,两个女生就开始忙活着烧火做饭,三个人的食物分量放在一起看起来很壮观,特别是他们只吃一顿的情况下,分量甚至显得有点多。
三个人这会儿都又累又饿,之前吃的那些东西早就消化光了,锅里的水才刚烧开,陆晓意就气喘吁吁地坐在板凳上,连手都抬不起来,她的眼睛被烟熏得通红,一边擦脸一边生火,不知道是火燎的,还是心里难过,眼泪很快就簌簌落下,忍不住哭起来。
那种哭声听得人很难过,是强忍着的,微微带着点哽咽,要不是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几乎只能听见她吸鼻子的动静。
这让木慈吓了一跳,经过槐树林的时候,除了左弦,就数宋婕跟陆晓意两个相对镇定一点,也是她们俩拉上丁远志跟那个中年男人。
因此他完全没想到铁娘子一样的陆晓意会崩溃。
宋婕看着她这样,也顾不得自己在揉面,立刻把人抱在怀里,很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似乎说了什么,可木慈没听太清楚。
好在很快陆晓意就平静下来了,她用水洗了把脸,就继续忙活起来。
宋婕教陆晓意注意搅动锅里的食物之后,就到柴火堆里翻找一阵,找出两块勉强算是扁平干燥的木板,用之前遮脸的布条给木慈搞了个三角形悬吊固定,粗声粗气道:“现在只能先这样处理一下,等上车就没事了,你自己别随便乱动,要是运气不好,习惯性脱臼可不是开玩笑的。”
“麻烦你了。”木慈很领这情,感激地对宋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