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艰难道:“那算、算我求你。”他很清楚,魏冬若不答应,宁鹫和周岐都是不会出手的。
魏冬歪了下头,心头堵着的气稍微顺畅了些:“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易淳脸色蓦然一僵,要他向魏冬低头,他是万万不愿意的,但陈叔叔显然已经撑不了太久。
形势所迫,他紧咬牙齿,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处处找你麻烦,是我不自量力。我……我求你出手,救救我们。”
他说到最后脸色铁青,牙齿都快咬碎了,知道的明白他在求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放狠话。
魏冬揉揉耳朵,丝毫没感受到他的诚意,转身作势要走。
易淳顿时急了,情急之下,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满是真诚急切:“你等等,先别走。我求求你们,魏冬,我和你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你妈,你就当我是放屁,别放在心上。”
魏冬停顿许久,侧过头看了眼宁鹫,示意可以准备动手。
他本就没想过见死不救,只是想借机给易淳点教训,出出心口的恶气。
甚至在这么做之前,他都不确定宁鹫会不会配合。
宁鹫接触到魏冬视线,微微颔首。
他对易淳是真有杀意的,若魏冬真借恶鬼之手除掉对方,他也绝不会反对。
只是显然魏冬并没准备那么做,宁鹫不禁还有些遗憾。
他站在原地,抬起手,掐了个简单的诀,随着手势完成,半空忽地现出数道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恶鬼皆轰然逃窜,没来得及逃跑的,则刹那消散于空气。若是细看,还能发现那金光中,实则有无数微小的梵文,肉眼几不可见。
恶鬼逃窜至一侧,与魏冬、宁鹫等人相互对峙。
天台之上,一侧为金光笼罩,一侧却掩于黑暗,浓稠如墨汁,难以窥见其中真相。
便在这时,诸恶鬼身后漆黑的浓雾忽然迅速弥漫扩散,将他们刹那包裹其中,转瞬被尽数吞噬殆尽。
吞噬恶鬼后,那漆黑浓雾越发张狂放肆,不断往周围扩散。
而那一直掩藏于黑暗中的厉鬼也在此时现出原形。
那赫然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表情阴鸷。
他直勾勾紧盯着宁鹫,丝毫没掩饰眼底想将其吞噬的欲-望。
“你很强。”他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刮擦着砂纸,表情满是狂热和放肆:“只要吃掉你,我就能永远离开这了。”
男人浑身被森冷黑气笼罩,铺天盖地,遮掩了大半边天空,气势磅礴,看起来极为骇人。
陈恭、周岐看着这幕,表情皆是戒备警惕,还夹杂着几分恐惧。
他们能感觉到,这吞噬过无数鬼魂的厉鬼,实力极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不过是这样面对面站着,都有股可怕的威压迎面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魏冬也不例外,与先前那些鬼魂相比,这中年男人显然极其强悍。他还是头一次,生出这种发自本能的恐惧感。
几人之中,唯独宁鹫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他漠然看着中年男人,眼中尽是冰冷杀意,气势凛然,竟与眼前的厉鬼不相上下。
厉鬼见状对宁鹫的兴趣越发浓厚,他被迫在这苟且偷生多年,吞噬过无数鬼魂,却从没有一只像宁鹫这么强大。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吞噬掉对方,他就能彻底摆脱这禁锢他的宿舍楼,重获自由和新生。
“你倒是勇气可嘉。”宁鹫目光透着桀骜,轻蔑嗤笑:“我活这么多年,还从没人敢对我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