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毛绒绒的爪子，压低声音说：“俊俊哥，你是要把坏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吗？”

郎俊俊一愣, 步衡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才还凝重的气氛莫名其妙的轻松下来，也可能是因为不远处那只自带威慑的红色妖兽的出现，让他自然而然就多了安全感。

那黑影看着被丢到脚下的狐妖助理也是明显一怔，却没上前察看，只是咬着牙声音嘶哑开口：“为什么你总是要和我作对！”

“那你不如问问自己，为什么非要逆天道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周吝身形微动，整个拦在黑影面前，目光却看向侧面的周启，“你不是说自己的战力很强，这么一会都拖不了？”

“你本事倒是大，对付这么个家伙居然还要化回原身。”周启微垂视线，漫不经心往上瞥了一眼，又转回到周吝身上，“死了？”

“他故意拖延，并不正面与我一战，又想着留个活口，所以费了些工夫，不过最后下手有点重，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周吝看向周启右肩，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气里却带着嫌弃，“你受伤了？”

那黑影动起手来毫不手软，刚刚那一下如若不是周启闪得快，此刻大半个肩膀都已经废掉，饶是如此，现下右肩也已经血肉模糊，原本黑色的短袖被鲜血浸透，血腥味在夜空中弥漫。

“不碍事，”周启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看都没看一眼，眼瞧着那黑影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身形微动，直接朝着周吝冲了过去，反而轻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自己小心点吧，弟弟，步衡可看着呢。”

“你打架的时候总是话这么多？”说话间，赤红色妖兽一跃而起从半空中朝着那黑影吐出一个火球，深色的眸子瞥了周启一眼，“接着！”

“什么？”周启抬眸，眼瞧着一样东西朝着自己飞来，下意识伸手接住，才发现是那柄眼熟的短剑，“怎么，这是要提前交代后事？”

“你哪那么多废话，不用的话就变回王八壳缩着！”周吝闪身，敏捷避开那黑影冲着心口的一击，伴随着低啸，又吐出一个火球。

“脾气怎么还是这么烂？”周启抱怨，与此同时，短剑出鞘，身形一闪，径直冲入了战局。

一直遮蔽在头顶的乌云不知何时散了个干净，一轮圆月正悬在当空，倒映在一望无际的海面，波光粼粼，与白日里相比更有别样的风情，步衡却无暇欣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当中的战局。

先前他也见过周吝动手，甚至更早之前，他和周吝也算不打不相识，但那些和眼前的场景都是不一样的。

化回原身的睚眦宛若一道赤焰，身形犹如鬼魅，时而带着充盈的灵力凶狠抓向那黑影，时而拉开距离，隔空用火球将他逼至周启短剑跟前。

这兄弟两个先前明明没有任何共同作战的经历，甚至刚刚动手前还在做口舌之争，却一言不发形成了让人震惊的默契，硬生生将若论实力本在他们之上的黑影逼至退无可退的境。

眼看着周启召来一道霹雳，逼着匆忙闪躲的黑影硬生生受了周吝一个火球，郎俊俊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而后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压低了声音冲着看过来的步衡小声说：“我好像看见那黑影的尾巴了！”

步衡一怔，回转视线朝那黑影瞧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昏暗，一直笼罩在那黑影身上的黑雾真的淡了许多，影影绰绰之间好像真的有条白色蓬松的尾巴露了出来。

战局中的兄弟俩自然也有所感应，他们交换了视线之后，周启翻转手中短剑，向后退了两步：“都到了这个步，还浪费灵力来维持障眼法，看来阁下对自己的身份真是在意的很。”

不知是不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灵力，还是被周吝毫不减弱的攻势逼得喘不过气，那黑影根本没理会周启言语上的挑衅，拉开身形避开一击，跟着召来一团黑雾，直冲周吝脸上而去。

周吝下意识闪躲，黑影循着这个时机整个化作一团黑雾，直升到半空中。

这下连郎俊俊都坐不住了，整个从上弹了起来：“他是不是要跑了！”

“周启！”

周吝干脆放弃闪躲，一个火球驱散了朝自己脸上而来的黑雾，一跃而起，扑向越升越高的黑雾，几乎同时，一道短剑从他身边掠过，也朝着那黑雾的方向而去。

然而他们都离那黑雾还差了一段距离，眼看黑影就要在此从自己面前逃脱，周吝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下一刻，那团黑雾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突然顿在当空，闪着寒光的短剑飞驰而上，直撞入黑雾之中。

伴随着一声吃痛的低吼，黑雾又变回了黑影，从半空中摔下，径直落进了海里。

半空中的周吝在惊诧之中，落在上的瞬间化作人身，朝周启看去。

没有让黑影逃脱，周启稍稍松了口气，面色却不怎么好看：“结界。”

他仰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是父亲。”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波涛涌动，伴随着低沉的龙吟，一条巨大的青龙跃出海面，在半空中盘旋之后落在上，化作一个高挑清瘦的年轻男人，一双桃花眼里含着自若的笑意，神色轻松，根本不像手里还提着一只妖怪。

把手里的妖怪随手扔在上后，周澈轻轻挥了挥手，驱散了他身上残存的障眼法，最后一点黑雾散去，露出了那妖怪本来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