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声音太小,被凤淡漠的转身动作打断。

凤后知后觉的转身,微微歪了下头,迷惑:“方才你在说话?”

厉扶仞却又不肯开口了。

凤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于是凤双眸又重新变的不带任何情绪,他转身走了几步,听到后面半点动静都无,不免好奇,又回头,看到厉扶仞仍旧固执的站在原地,半点想动的意思都没有。

凤忍不住轻唤了声:“上神?”

待了半晌,厉扶仞却还是一副沉默的模样。

凤不解地皱起眉头,心道:难道他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

待到他余光扫到桌上的东西的时候,方才恍然大悟。

他上前抱起木匣,亲自递到了厉扶仞的手中,于厉扶仞深邃的不见底的视线中,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虽说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但圣物珍贵,上神倒也不用不好意思。”

他拍拍小木匣,侧身面向大开的门,语气分明淡然,但其间送别之意再明显不过:“拿去吧。”

厉扶仞艰难开口:“这圣物……”

被凤淡淡回绝:“我若是欲寻,自会自己去找。”

厉扶仞一双翻涌的双瞳几乎变成了黑红色,他只有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在凤面前失控。

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心中就像是有一把刀,刀身锋利,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及至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心脏原来的模样来。

但厉扶仞却只是垂头掩去眼中的异色,接过木匣,于凤风轻云淡的视线中,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朝着漆黑如墨的夜色中踏去。

他知道,阿就在身后,目送着他离开。

阿话中的意思,他也不是不明白。

他等了阿千年,这千年里,他把所有能试的方法全部试了个遍,好不容易,天道乞怜他,让他美梦成真,阿真的回来了。

却亲口告诉他说,前尘之事他尽忘却,也希望今后再也不提。

天道同他开了一个玩笑。就好像一个被困的将死之人,心早枯萎,没几天好活了,好不容易寻到了出绝境的钥匙,眼看着即将开锁脱困,重获新生了。

结果开了门又告诉他,其实门后面还是封死了路的死胡同,就算拿了钥匙开了锁,这辈子也还是触摸不到光,死路一条。

他不愿让阿不开心。

但阿于他,更是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可以没有他,但他却万万不能没了阿。

及至行至门口的时候,厉扶仞兀的顿住了脚步。

“上神可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落下了?”

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凤甚至以为厉扶仞是不是睡过去了,忽听厉扶仞略带颤抖的声音道:

“阿,倘若我说,我是为了你而来……”

凤愣住了。

片刻后,他勾起唇角,似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话般,不带任何恶意和情绪的轻笑了声。

上次在梧桐林里,厉扶仞好似也说过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