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原来,东柳从前会因为实在付不起赌资,被赌场的打手追着讨债,师徒二人早就练就了默契的跑路技巧,但只能跑得了一时,面对这么多要人命的杀招,他们没把握全身而退,不用商量,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默契地冲回了太微派山门。

两人都有腰牌,可以无视护山大阵,畅通无阻地躲回去,留下身后一大片刀光剑影。

可东柳还是忐忑,嘱咐银绒:“咱们就在此处,不要再——”

‘再进去碍老祖的眼’的话还没出口,就听一道沉稳而熟悉的嗓音响起:“回来了。”

东柳一抬头,果然看到城阳牧秋,且城阳掌门还一副“恭候多时,你们终于回来了”的表情。

太微境被数以万计的散修围着“请愿”一事,一闹,便闹了整整一个月。

而那位一向运筹帷幄的城阳老祖,竟没什么大动作,既不镇压,也不解释。

“牧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这个节骨眼儿上,难不成还要‘无为而治’吗?”远在万剑宗的陈向晚陈少宗主急道。

陈老宗主沉吟不语。

陈向晚:“爹爹,您说句话啊!您不会真的认为,那些所谓的‘散修’,真是自发去闹事、逼宫的吧?孩儿不信他们背后若没有人教唆!”

“一定是无量宗干的好事!当年明明是他们先挑起与妖族的争端,后来太微境慷慨相助,被连累,他们却堂而皇之地侵占了太微派的资源,所以牧秋与他们积怨已深,再说,太微境若是倒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那些教唆人的小人,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爹爹,求您,准孩儿去太微境看个究竟吧。”

陈老宗主终于开了口:“你去有什么用呢?”

到底是见过风浪的老宗主,他气定神闲地说:“牧秋这孩子,胸中有沟壑,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得倒他?你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陈向晚:“爹,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陈向晚知道,自家父亲与城阳牧秋的师尊私交甚笃,当年太微派被灭门,毅然把少年牧秋接到万剑宗保护起来,才有了他后来的韬光养晦,他们之间想必也会有书信往来,莫不是城阳衡已经把计划告诉了父亲?

陈老宗主却道:“看把你急的。这种事猜也猜得到,依着牧秋的性子,自然是以师门为重。”

“!”陈向晚的心凉了一半,“你的意思是?”

陈老宗主还以为自家儿子心悦于城阳牧秋,笑道:“自然是拱手交出那狐狸精,换得天下太平,一只狐媚子,能值什么?怎么比得过他亲手夺回的太微境?他之所以拖到今日,还不处理,大约是要存心等事情发酵。”